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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走，王铁山瞬间像是泄了气，整个人垮下来。

女人依旧不依不饶，伸手扯了扯他的胳膊：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前儿媳都懒得理你，你还恋恋不舍？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我腿伤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王铁山疲惫不堪。

“我闹？是你不负责任！赔钱！不给我十万块，我告诉你老婆去！”

“十万？我哪有那么多啊？”王铁山急了，语气带着点颤抖。

“那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要是三天内不给我十万块……”

争吵声继续在走廊回荡，尖利刺耳，一如从前王家院子里，李招娣日复一日的叫骂。

苏晚晚走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明白。

有些人的可悲，是刻在骨子里的。

王铁山逃不开吵闹的李招娣，躲不开一地鸡毛的家庭，就只能在外寻找片刻虚无的躲避，用另一段混乱，逃避原本的人生。

他一辈子不敢反抗，不敢抉择，只会低头、沉默、忍受、逃避。

从前困住她的牢笼，她早就挣脱了。

而王铁山，会一辈子困在里面，无人救赎，也不肯自救。

走廊尽头，王铁山和那个女人的争吵声渐渐远了。

苏晚晚没有回头，苏洛凡也懒得再看一眼，姐弟俩并肩走进骨科诊室。

诊室不大，一张检查床，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和一堆病历本。

主治医生姓周，五十出头，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

苏洛凡的腿从受伤到康复，一直是他负责的。

他让苏洛凡坐在检查床上，把裤腿卷上去，用手按了按膝盖周围的几处关节，又让他抬腿、屈膝、伸直，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

“恢复得不错。”周医生摘下老花镜，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

“骨头愈合得很好，韧带也没问题。以后注意别剧烈运动，别再受伤，基本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

苏洛凡眼睛一亮：“周医生，那我以后能跑步吗？”

“慢跑可以，马拉松不行。”

“打球呢？”

“篮球暂时先别想了，羽毛球可以试试。”

苏洛凡咧嘴笑了：“那行，我本来也不太爱运动。”

苏晚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去年苏洛凡躺在手术室里的样子，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那时候她以为他活不成了，现在他好好坐在这里，跟医生讨价还价能不能打球。

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道了谢，拿了病历本，姐弟俩走出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