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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刀，站在厨房里，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睁开眼睛，缓缓松开手。

刀回到了刀架上。

杀人？

他似乎还不敢。

可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橱柜，从里面抽出一根擀面杖。

枣木的，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他握着擀面杖，走回主卧。

推开门。

走到床边。

牛莉莉还在睡，毯子裹得紧紧的，妆也没卸，歪歪斜斜地躺着，睡得很沉。

被子上似乎还沾着酒店浴袍的绒毛。

她的呼吸均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在做什么好梦？

梦里的男人，是孙建国，还是别的什么野男人？

王铁山看着她那张脸，越看越恨。

就是这张脸，骗了他儿子。

就是这张脸，毁了他王家的根。

他这辈子——从小被母亲打骂，长大了被老婆打骂，老了被儿媳妇甩脸子。窝囊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退了一辈子。

到头来，家散了，孙子不是亲生的，儿子疯了，老婆垮了。

他还有什么可忍的？

王铁山举起擀面杖，眼睛红了。

“啊——！”

第一棍，砸在牛莉莉的大腿上。

不是试探，不是警告，是这辈子所有憋屈、所有怨恨、所有说不出口的苦，全部倾注在这一棍上。

“咔嚓”一声，骨头裂了。

牛莉莉惨叫一声，猛地惊醒。

那声音不像人叫的，像杀猪。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第二棍已经落下来了。

砸在她的小腿上，又是骨头断裂的闷响。

“啊——！救命！救命啊！”

牛莉莉疼得浑身抽搐，眼泪瞬间飙出来，她想坐起来，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你干什么！你疯了！”她尖叫着往后缩，伸手去挡。

“我干什么？”王铁山的眼睛血红，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我打死你个破鞋！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在外面养野男人！你把我儿子的家毁了！你把孩子害了！”

一棍接一棍，像雨点一样砸下去。

牛莉莉在床上翻滚，手臂、肩膀、后背、腰，每一棍都实实在在落在肉上。

王铁山打红了眼，根本停不下来。

六十年了。

六十年的窝囊、六十年的憋屈、六十年的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全都砸在这个女人身上。

“你个破鞋！你个扫把星！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

每一棍都带着几十年积攒的恨。

牛莉莉被打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惨叫和求饶：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王......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铁山根本听不进去。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是那个从小被母亲用扫帚打的王铁山。

他是那个被老婆指着鼻子骂了三十年的王铁山。

他是那个被儿媳妇摔碗砸盆赶出客厅的王铁山。

他是那个被全村人笑话“窝囊废”的王铁山。

六十年，全在这一根擀面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