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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强深吸一口气，把礼品袋放在地上，直起身看着苏晚晚。

“你听我说。我来，不是为了要钱。”

苏晚晚微微挑眉。

“我是来……送抚养费的。”王大强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红红的一沓，用皮筋扎着，

“这个月挣的，给孩子的。”

苏晚晚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钱，没有说话。

王大强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找到工作了。白天送外卖，晚上跑代驾。这个月赚了七千块。”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西装：

“修车、买电瓶、换装备，花了一千。吃饭花了一千。剩下五千，全在这儿了。”

他把钱递过来，眼睛红红的：

“以后的每个月，我挣的钱，都是孩子们的，我再也不会给我妈给我弟他们了。”

苏晚晚看着那沓钱，沉默了几秒。

瑶瑶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那沓钱，又看看王大强，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涵涵趴在林淑雅肩上，也扭头看着这边。

苏晚晚伸手，接过了那沓钱。

王大强的手空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收了。

她收了钱，是不是就意味着……

“这是孩子们应得的。”苏晚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你欠了多久的抚养费，自己心里有数。等把欠的还清了，以后按离婚协议来，一个月三千。”

王大强的笑僵住了。

“晚晚，我——”

“还有。”苏晚晚把钱收进包里，看着他的眼睛，“你弟弟的事，不要再来找我了。你们怎么弄钱，是你们的事。卖房也好，卖车也好，抵押借债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王大强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

“我知道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晚，看着瑶瑶，看着涵涵。

一家四口，他站在几步之外。

这几步，比从地球到月亮还远。

“那……那我以后还能来看孩子吗？”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怕被人听见。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离婚协议上写了的，你有探视权。”

王大强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嗯！嗯！我知道！我不会打扰她们的！我就是……就是想看看……”

瑶瑶站在苏晚晚身边，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王大强脸上的伤，忽然开口：“你脸上怎么了？”

王大强一愣，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扯出一个笑：

“没事，爸爸不小心碰的。”

瑶瑶看了他几秒，没再说话，而是转身拉住妈妈的手：“妈妈，我想回家。”

苏晚晚牵起瑶瑶的手：“好，我们这就回家。”

涵涵从林淑雅肩上扭过头，朝苏晚晚说：“妈妈，走啦，我一点都不喜欢汪汪队啦，太幼稚了。”

王大强赶紧摆手：“拜拜，涵涵，拜拜……”

苏晚晚牵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淑雅走在最后，经过王大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倦。

“王大强。”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早干嘛去了？”

然后她走了。

王大强站在原地，拎着那两个没送出去的汪汪队礼盒，站在校门口的风里。

晚风吹过来，吹得他西装下摆一飘一飘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盒，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涵涵说得对。

她四岁了，不看汪汪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