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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你带走，现金你拿走。”陆建国的声音很平，“房子，股份，一分都别动，车子的话，可以选两辆。”

周芸攥着那个文件，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陆建国！你疯了？！我跟你二十多年，你让我净身出户？”

“你跟我二十多年，我阳了别人的儿子二十多年。”陆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周芸，你还要我怎么样？”

周芸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发颤：

“平分！那是夫妻共同财产，起码要给我一半，否则我就打官司，我要你身败名裂！”

“打官司？”陆建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那我奉陪，我倒要看看，你要拿什么起诉我，你姘头那个公司，陆浩的公司，一个个的，我也有材料想提交。”

周芸的表情僵住了。

“你不签也行。”陆建国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着，“那就拖着吧。反正你跟我之间，早就没什么情分了。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你要想清楚，不离婚，你永远都是我陆建国的合法妻子。你永远别想跟那个人光明正大在一起。你那个“儿子“，也永远背着这个名头。

当然，就算离婚，暂时我也不会对外公布的，老爷子说得对，不能对不起信任我陆家的股民。”

周芸攥着那份协议书，指节泛白，指甲掐进纸面，几乎要把纸撕穿。

陆星河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飞快地过了一遍。

不公开离婚，周芸就永远被拴在陆建国名下，她跟周烨的关系永远见不得光。

只要她跟周烨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往来被抓住把柄，陆浩名下那些东西，随时能要回来。

而且，对外陆家的颜面还能勉强维持，股价不会因为这场丑闻大跌。

而陆家需要的时间，他已经拿到了。

他能想到的，周芸也能。

她咬着嘴唇，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笔，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周芸”两个字写得很用力，笔画末尾的“芸”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是在纸上划了一道伤口。

她把协议书扔回茶几上，站起来，看着陆建国和陆星河。

那眼神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冻住了的恨意。

“算你们心狠。”

她转身，拽着那个散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前，冷风灌进来，吹得茶几上那份协议书的一角微微掀起来，又落下去。

———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建国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书，盯着周芸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朝楼上走去。

陆星河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佝偻着，肩膀塌着，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没有叫住他，也没有跟上去。

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雪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光，惨白惨白的，照在结了冰的池塘上，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陆星河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那扇窗。

那是他妈妈生前住过的房间。窗户关着，窗帘半拉着，从外面看过去，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总觉得，那扇窗户后面有个人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