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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国的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抖。

陆星河站起来，转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还有，那个相框，我让人修好了。你以后想看，就拿它看个够。”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建国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

他的左手攥着被子，攥得很紧，像是在用力抓住什么他曾经放手了的东西。

窗外，天快黑了。

新年的第二天，雪化了，屋檐上的水滴落下来，一滴一滴，像是谁在数着什么。

———

走廊里，陆星河走出来，看到苏晚晚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看到他出来，走过来把水递给他。

“手这么凉。”她皱了皱眉。

陆星河接过水，没有喝，只是攥在手心里。温度从杯壁传过来，一点一点暖着他的指腹。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忽然开口：“晚晚。”

“嗯。”

“我刚才跟他说，我不恨了。”

苏晚晚没有接话，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自己也愣了一下。”陆星河的声音很轻，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说不出来这句话。可我说出来之后，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苏晚晚伸手，握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妈妈会高兴的。”

陆星河没有回答，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走廊里的灯亮起来了。窗外的城市，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

日子还在往前走，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爱也好，恨也罢，终究会成为过往。

**

陆星河带苏晚晚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的雪化了大半，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踩上去湿漉漉的。屋檐上的水滴落下来，在夜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老爷子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陆星河和苏晚晚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回来了？”

“爷爷。”陆星河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坐下，“爸那边没事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就是需要静养。”

老爷子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开口：

“没事就好。这么多年了，我们父子俩也该好好说说话了。回头过完年就把我们安排在一个疗养院。”

他看着陆星河，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