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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那通电话。也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出手。

以前想离婚的时候，她确实恨过。

恨不得王家所有人都过得不好，恨不得李招娣坐穿牢底，恨不得王大强王小强兄弟俩流落街头。

那时候她每天晚上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

她受过的委屈、被轻视的瞬间、在深夜里抱着发烧的瑶瑶去医院却没有人陪。

那时候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有足够的能力，她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可现在她真的有这个能力了。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王小强在北城寸步难行，可以让王大强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积蓄一夜蒸发，可以让王铁山连租房子都租不到。

她认识的人、掌握的资源、背后的人脉，随便动一动手指就能让王家的日子彻底过不下去。

可她没有做。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她发现，当人和人不在同一个维度的时候，很多事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人和事，现在连让她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里的弧度还很平，但已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一点一点地生长。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软，那种柔软像是被水泡过的纸，轻轻一碰就会起皱。

她不想再花时间去恨任何人了。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有要陪的人、有正在慢慢展开的新日子。

那些旧的账，该还的已经还了，没还的也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了。

她坐在黑暗里，像是把一些东西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余光瞥到门口有个人影。

她转头看去，陆星河正站在门外走廊里，靠着墙，没有进来。

他看到苏晚晚转头看向他，才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框，声音不大：

“我看到你在想事，没敢进来。”

苏晚晚看着他，心里那点刚沉淀下来的柔软忽然又涌上来了一些。

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抱了他一下，那个拥抱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星河也伸手回抱了她一下：“怎么了？”

苏晚晚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能遇到你真好。”

陆星河没有接话，但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苏晚晚洗完澡坐在床边，陆星河端了一杯温水进来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晚晚接过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

“如果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不会对涵涵和瑶瑶不一样？”

陆星河正在整理床头的书，听到这句话手顿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