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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是不多，但开车越来越稳，有时候路上遇到堵车，他会提前换条小路绕过去，车上的人甚至感觉不到颠簸。

导游换了两三个，赵立诚说是为了“优化服务质量”，但王大强注意到每次换人之后，团餐的标准会稍微降一点，路线里免费景点的占比却越来越高。他没有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赵立诚约他在一家茶楼见面。王大强到的时候赵立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壶茶，杯子里的茶汤颜色很浅，像是已经泡过几轮了。

他看到王大强进来朝对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没有寒暄，直接从旁边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马上寒假了，我打算扩招一批员工，搞个国外旅行团。”

王大强低头看着那沓文件，没有翻：“去哪个国家？”

赵立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泰国。”他说完之后放下杯子，“那边几个线路我已经谈好了，成本低，利润高，报团的人不会少。”

王大强沉默了一会儿：“我没带过出国团。”

赵立诚靠在椅背上：“你不用带，你负责国内这边的调度就行。出国团有专门的领队，你管好这边的人。”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这边再招两个司机，不用有经验，勤快就行。工资按趟结，比市场价高两成。”

王大强坐在对面，看着赵立诚把那些话说完，没有接话。

茶壶里的水汽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合同，上面印着旅行社的名字和法人那一栏他自己的名字，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油纸覆盖着。

他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桌角那张菜单的一角轻轻翻动了一下，他伸手把它按平，像是一扇正在犹豫要不要合上的窗，正在等一个足够清晰的风向。

***

苏晚晚入院那天，北城下了一场小雪。

雪花不大，落在车窗上很快就化了，像是冬天正在用一种试探的方式跟这座城市打招呼。

陆星河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绕到另一边帮她拉开车门，伸手扶她下来的时候没有说话，但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

苏晚晚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臂的手，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他慢慢走进了大楼。

特需病房在六楼，朝南的窗户能看到远处一片灰白色的天际线。

苏晚晚往自己房间走去，刚到门口，隔壁病房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来，扎着马尾，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还不错：“你也是今天住进来的？”

苏晚晚点了点头。年轻女人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我叫唐甜甜，预产期下周，结果今天早上肚子就开始疼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一个正在等着被通知结局的人，决定在等待的间隙先找一个人聊聊天。

唐甜甜的婆婆每天会和保姆一起送饭过来，但每次放下饭盒就走，话不多，表情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