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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抬起头：“谁呀？”

话音还没落，玄关的门被推开了，郑东东先进来喊了一声“爸，妈、大姨！新年好！”，他媳妇跟在后面笑着打招呼。

大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唐晓燕抱着朵朵跟在最后面走了进来，站在玄关处，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沙哑：“妈……”

大姨手里的布老虎“啪”地掉在了腿上。

她整个人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先是眨了眨，像是没看清，然后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张着嘴，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

“晓……晓燕？”

唐晓燕抱着朵朵走过来，声音哽咽得厉害：“妈……我来了，我带朵朵来了。”

大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伸手把朵朵从唐晓燕怀里接过来抱在臂弯里，又伸手去摸唐晓燕的脸，手抖得厉害：

“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怎么自己跑来了？你一个人带着朵朵大老远的——”

“晚晚让我来的，”唐晓燕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她说您在这儿过年，我就想来看看您。”

大姨抱着朵朵，又看了一眼唐晓燕，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着一句话：“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朵朵被姥姥抱在怀里，有些怕生，转头看了妈妈一眼。唐晓燕低头轻声哄：“朵朵，叫姥姥。”

朵朵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姥姥”，大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连忙用袖子去擦，一边擦一边笑：“哎，乖，乖，姥姥给你拿糖去……”

客厅里一时间热闹得不成样子。二姨和林淑雅也站了起来，看到唐晓燕都惊喜得不行，你一句我一句地问“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快坐下快坐下”。

郑东东和他媳妇站在旁边笑着看，也把带来的年货往茶几上堆。

苏晚晚抱着陆念站在一旁，看着大姨一手抱着朵朵一手拉着唐晓燕往沙发走，脸上那种又哭又笑的表情，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但她注意到了。

唐晓燕虽然笑着，但眼眶

而且，她是一个人来的。她丈夫没来。

苏晚晚没有当着大家的面问。她把陆念交给二姨抱着，趁大家围着大姨和朵朵说话的空当，轻轻拉了拉唐晓燕的袖子，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唐晓燕会意，跟大姨说了一句“妈我去帮晚晚倒水”，便跟着她进了厨房。

厨房的门一关上，外面的喧闹声变得模糊了一些。

苏晚晚把水壶放在灶台上，转过身看着唐晓燕：“姐，你一个人来的？姐夫呢？”

唐晓燕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了下去。

她靠着灶台，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不肯来。我跟他说我妈在北城过年，想让我带朵朵过去一趟，他说‘大过年的跑那么远干什么，你妈又不是明天就见不着了’。”

苏晚晚皱了皱眉：“他怎么这么说话，就因为我把大姨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