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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王芳那天晚上看他的眼神，没有害怕，没有躲闪，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他忽然意识到，王芳已经不怕他了。

那他到底在闹什么？

他想回去。

但他回不去了。

此时，在南市老城区一间廉租房里，牛莉莉正对着镜子化妆。

她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一点，出去见个人。

那个人是她最近新搭上的一条线——一个做小额贷款的本地人，手里有点闲钱，她想从他那儿套一笔出来。

金主不肯给她现钱处理王家的事，她只能另辟蹊径，只要有钱了，她就能继续撑下去，就能继续把朱勇和王小强那两颗棋子攥在手里。

她涂完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拿起手机准备出门，忽然看到王小强发来的一条消息：“你在哪儿？我找你有事。”

牛莉莉皱了皱眉，回了一句：“忙着呢，改天再说。”

王小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我看到你去找朱勇了。你找他干什么？”

牛莉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扔进包里，没有回。

她走出廉租房的时候，天上飘起了细密的雨丝，空气里一股潮漉漉的泥土味。

她撑开伞快步走向路口，没有注意到身后巷子角落里，有一个人影正靠在墙上看着她。

王小强。

他攥着手机，看着牛莉莉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恨，一半是茫然。

当初是牛莉莉把他害成废人的，他恨得咬牙切齿，可后来她回头来找他，坐在奶茶店里对他说“你别恨我，我也是没办法，咱们以前是有感情的。”

——他居然信了。

笑话，他当然不信。

他只是表现得自己信了。

还说他不怪牛莉莉，要怪就怪他自己没钱没本事，以后莉莉想要什么他都会帮她。

可她转身就去找了朱勇。

王小强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他攥紧手机，把那句没有发出去的“你为什么不回我”又删掉了。

然后他翻到另一个人的头像，犹豫了很久，点开了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那条消息的接收人是苏晚晚。

上面写着一行字：“嫂子，我知道牛莉莉在哪儿。她最近在南市骗钱，估计是手里快没钱了。你别问她干了什么，你来见她一面，我把地址给你。”

苏晚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寓的客厅里跟陆星河对着一份南市地图研究牛莉莉可能藏身的区域。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了陆星河一眼：“王小强给我发消息了。”

陆星河接过来看了一眼：“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