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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山被吓得一哆嗦，睁开眼：“招娣？你回来了？”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李招娣走到沙发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

“瘫在这儿跟个死人一样！两个儿子，一个进了监狱，一个在医院躺着，你呢？你倒好，瘫在沙发上等死！”

王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一阵咳嗽堵了回去。

他咳了好一会儿，脸涨得通红，才喘着气说：“我……我病了。”

“病了不会去医院？”李招娣的声音更高了，“你瘫这儿多久了？有人管你吗？小强自己都顾不上，你指望谁？”

王铁山低下头，声音很轻：“没钱。”

李招娣愣了一下。

“小强给租的房子，每个月房租给完，剩不下多少。药太贵了，我就……就没去买。”

王铁山搓着手，“我想着，扛一扛就过去了。”

李招娣站在沙发跟前，看着王铁山那张蜡黄的脸，胸口那口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想起刚才在幸福小区，老赵家媳妇抱着双胞胎笑的样子，想起张婶李婶低头装看不见的样子，想起周城那句“你以后老实点就能安稳过个晚年”。

又想起王大强在玻璃那头红着眼叫“妈”，想起王小强在医院里缩着脖子不敢躲的样子。

李招娣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好一会儿没说话。

王铁山也不敢吭声，缩在毯子里，偶尔咳一声。

“明天去医院。”李招娣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我陪你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铁山抬起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招娣……”

“别叫我。”李招娣别过脸去，“你这一辈子，就没干过一件让我省心的事。”

王铁山把嘴闭上了。

那天晚上，李招娣躺在出租屋那张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王铁山还在咳，一声一声的，隔着薄墙传过来。

她想起周城说的“下次进去保证出不来”，想起王小强在医院里那句“妈，我没什么”，想起王大强在监狱里说“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李招娣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知道，周城今天带她走这一圈，不是好心让她看老街坊。是让她看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以前她仗着家里有两个儿子，在小区里横着走，跟这家吵跟那家闹，没人敢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