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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民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蛰龙”计划出现了致命的纰漏，祁同伟的身份彻底暴露。在那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这就等同于被判了死刑。作为唯一的单线联系人，李维民此刻除了守在红色的保密电话旁，什么也做不了。他就像是一个无助的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悬崖边挣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坏消息接踵而至。线报传来，毒贩集团内部发生了火拼，二号人物“黑疤”身亡。

李维民的心沉到了谷底。黑疤死了，那祁同伟呢？在那样的乱局中，孤身一人的卧底往往是最先被清洗的对象。

然而，就在他近乎绝望，甚至开始着手准备祁同伟的烈士申报材料时，那部沉寂已久的红色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

铃声尖锐，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刃。

李维民的手颤抖着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传来了一个冷冽、沙哑，却让他瞬间泪盈眼眶的声音。

“李局，是我。”

“同伟？！”李维民的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你……你还活着？！”

“看来我很让你意外。”祁同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与试探。在那片丛林里见识了太多的背叛与出卖，如今的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孤狼，对任何人都抱有本能的怀疑。

“我是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感谢老天爷！”李维民语无伦次地说道，他极力平复着呼吸，“你在哪？告诉我坐标，我立刻带人去接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保你平安回来！”

为了保住祁同伟，李维民甚至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政治资源，请动了一位足以震慑汉东的大人物。只要祁同伟活着，哪怕任务失败，他也一定要护这孩子周全。

但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祁同伟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局，我现在还能信你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维民心上。他知道，这次暴露给祁同伟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能！”李维民攥紧了话筒，指节发白，声音斩钉截铁，“如果我李维民出卖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

得到承诺的祁同伟，语气瞬间变了。不再是寻求庇护的幸存者，而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我要一把88式狙击步枪，四把92式手枪，备弹要足。另外，给我搞一套单兵夜视仪和战术背心。”

“什么？”李维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狙击枪干什么？祁同伟，你疯了吗？你现在的任务是撤离！”

“撤离？”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透着无尽的野心与狠厉，“灰溜溜地回去，然后继续被某些人像棋子一样摆布？不，李局，这功劳还不够大，我要一份泼天的大功！”

“黑疤死了，毒贩内部大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绝对想不到，我已经逃出生天，却还敢杀个回马枪！我要端了他们的老巢！”

李维民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狙击步枪……单人杀回毒巢……

这哪里是警察办案，这分明是特种部队的斩首行动！这小子，是在拿命赌前程啊！

李维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立刻定位抓人。但感性上，他被祁同伟那种绝地反击的魄力深深震撼了。

最终，他狠狠掐灭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