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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大楼三楼办公室内，沙瑞金听到白秘书的转达，微微有些意外。李达康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主动要求汇报工作，背后的意图不言而喻。短暂的思忖过后，沙瑞金点了点头，语气平稳：“让他进来吧。我也正想找他谈谈。”

“好。”白秘书应了一声，转身退下，立刻去接通省委书记办公室与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之间的加密专线。

此时的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秘书小金刚刚挂断了市局局长赵东来的电话，脸色略显难看地走进里间：“李书记，看守所那边刚刚传过来消息，出了一点意外。”

李达康正埋头翻阅着桌上的文件，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透着不加掩饰的不悦：“怎么又有意外？最近京州市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些。”作为习惯了绝对掌控的封疆大吏，李达康最反感的就是脱离掌控的变故。

小金连忙解释道：“蔡成功在审讯结束被押解回羁押室的途中，恰好在走廊里撞见了山水集团的拆迁队长。两人不知怎么起了争执，对方突然暴起，把蔡成功狠狠揍了一顿。现在人已经送进医院抢救了。”

蔡成功虽然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因为牵扯到大风厂一一六事件以及多方势力的暗中博弈，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省检察院、市委甚至省公安厅都在死死盯着这个突破口。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打进医院，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

“赵东来现在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小金小心翼翼地看着李达康的脸色，“他给我打电话，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一下这个突发情况。”

李达康拿起桌上的黑色话筒，刚准备给赵东来回电，动作却突然顿住了。他看着那部电话，眼神一阵闪烁。在这个多事之秋，自己若是过分关注一个涉案老板的伤势，很容易授人以柄，被政敌抓住把风做文章。思量再三，李达康缓缓放下了话筒，冷冷说道：“不打了。现在是多事之秋，让赵东来自去处理，一切按规矩办。”

正当李达康准备继续看文件时，桌上那部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红色专用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李达康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这是沙瑞金那边有了回应。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拿听筒，而是冲着门外方向做了一个手势。秘书小金心领神会，立刻快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将实木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喂，白处长。”李达康接起电话，语气客气而恭敬。即便贵为京州市委书记，他深知领导身边的贴身秘书在关键时刻能起到的作用，因此在面对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时，李达康从未有过丝毫的托大，始终释放着足够的善意。

电话那头的白处长语气公事公办：“李书记，沙书记要跟您通话。”

“好好好，麻烦白处长了。”李达康连忙应道，握着话筒的手掌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沙瑞金愿意接听他的电话，并同意与他直接对话，这释放出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新任省委书记并不打算一棍子将他打死，而是需要他的低头与靠拢。这个认知让李达康悬着的心落回了胸腔大半。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沙瑞金沉稳的声音：“达康同志。”

尽管诺大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但李达康还是条件反射般从皮椅上站起身来，神色肃穆地对着话筒应道：“沙书记，您好！”

这种刻进骨子里的官场礼仪不仅是对领导的尊重，更能通过站立的姿态让大脑保持高度清醒，最大程度地避免在言语上出现任何闪失。与李达康的如履薄冰相比，省委办公室里的沙瑞金则显得随性许多。他安稳地靠在宽大的真皮靠背上，手里端着茶杯，语气轻松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