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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怎么可能？

许星遥不是傻子。他那样聪慧敏锐的人，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亲生母亲？就算当年出事时他只有十岁，但朝夕相处十年的至亲，容貌、身型、哪怕昏迷中的细微特征，总该有记忆。

除非……

秦骁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凛冽。

除非当年的车祸，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想到这里，秦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冷得发疼。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许星遥这十二年的隐忍、挣扎、痛苦，算什么？他为了母亲高昂的医疗费而不得不依附霍家，为了母亲能得到最好的治疗而忍受霍严启的控制，甚至为此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自由，放弃本该灿烂的人生——

这一切，难道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查。”秦骁的声音冷得掉冰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暴怒，“给我查到底。那对老夫妻的身份，他们和慕颜的真实关系，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之内，我要知道真相。”

“是。”阿杰应道，“我现在正往医院赶，先跟踪那家人，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线索。”

“不必心疼钱，”秦骁补充，语气决绝，“动用一切资源，打通所有关节。需要多少，直接找秦宽拿。我只要最快的结果。”

挂断电话，秦骁仍站在浴室里，拳头紧攥，骨节咯吱作响。镜子里的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如果慕颜是假的……

那么这件事，绝不能让许星遥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秦骁无法想象，如果许星遥得知自己苦苦守护了十二年的母亲竟是个骗局，他该如何承受这种毁灭性的打击。那不仅仅是背叛，那是将他整个人生基石彻底粉碎的残忍。

这十二年的艰辛隐忍，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秦骁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

他抬头，看着镜中自己阴沉的脸，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无论真相如何，他必须保护许星遥。

如果那真的是个骗局，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真相彻底浮出水面之前，将所有的伤害隔绝在外。他要为许星遥筑起一道墙，挡开所有残忍的事实，直到他足够强大，直到他有力量面对这一切。

整理好表情，秦骁推开浴室门，回到卧室。

许星遥还在睡，侧身蜷缩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雨声渐沥，房间里温暖而安静，与浴室里那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仿佛隔着两个时空。

秦骁轻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下去，极其轻柔地拂开许星遥额前微湿的发丝。

睡梦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触碰，无意识地往他手的方向靠了靠，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秦骁的眼神软了下来。

他俯身，在许星遥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有我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而某些深埋了十二年的秘密，也在这雨声的掩护下，悄然露出了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