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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铺着整齐的水泥地砖，墙壁上刷着已经剥落的绿色油漆，甚至还依然能看到那充满年代感的红色标语：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备战备荒为人民。”**

“这是……防空洞？”虎哥瞪大了眼睛，“在这鸟不拉屎的长白山悬崖上，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是**743工程**。”

苏婉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痕，恢复了冷静，“上世纪七十年代，传说国家在这里进行过一项绝密的地质勘探工程。对外说是挖矿，其实……”

她走到一扇生锈的铁门前，擦掉上面的灰尘。

门牌上写着：**“生活区-03”**。

“其实，他们是在研究这座山里的东西。”

推开铁门。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城市感**。

这里像是一个被时间冻结的小型地下社区。

有整齐排列的铁架床，有食堂，有活动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放映厅**。

桌子上还摆着落满灰尘的搪瓷茶缸，墙上贴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宣传画，还有一张发黄的**北京日报**，日期定格在1976年。

这种强烈的生活气息，与外面那残酷的冰雪战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怎么感觉……像是回到了潘家园那个老仓库？”虎哥拿起一个生锈的牛肉罐头，晃了晃，“啧，这玩意儿还能吃不？”

“别动。”

苏婉走进一间看起来像是宿舍的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黑白泛黄，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他们穿着军大衣，笑得很灿烂，背景就是这茫茫的长白山雪原。

苏婉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一张脸。

那是**年轻时的林天南**。

而在他旁边，站着一个神情淡漠、背着长条布包的年轻人。

那是……**张起灵**。

“他们曾经在这里生活过。”苏婉喃喃自语，“像正常人一样，有喜怒哀乐，有战友情。”

“可是后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苏云指着墙壁。

只见那刷着绿漆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还有黑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呈喷射状溅满了天花板。

更诡异的是，在那个放映厅的银幕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

**“不要相信你的战友！他已经被替换了！”**

“又是替换……”虎哥打了个寒战，“这地方也是个复制工厂？”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击声，突然从被雪封死的洞口方向传来。

不是敲门声。

而是……**凿冰**的声音。

“有人在外面！”苏云立刻举起枪。

“是张守山？”苏婉猛地回头。

“不对。”

刘瞎子缩在桌子底下，那双翻白的眼睛在黑暗中乱转。

“心跳声……不对。”

“外面的东西，有三个心跳！”

三个心跳？

那是怪物？

“咚！”

一声巨响。

洞口的积雪和碎石被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掌轰开了。

风雪灌入。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已经成了布条。

是张守山。

但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背上，竟然趴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蛇尾的**“黑飞子”女王**。那怪物的爪子深深刺进了张守山的肩膀，蛇尾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而张守山，正用那把黑金古刀，反手插在这个怪物的胸口。

这就是“三个心跳”的来源——张守山没有心跳，但那怪物有两个心脏（人和蛇各一个）。

“咳咳……”

张守山走进生活区，每走一步，脚下就留下一滩黑色的血。

他没有看苏婉，而是径直走到那个放映厅的椅子上坐下。

“死……透……了……”

他说完这三个字，手一松。

背后的那个蛇人女王滑落在地，早已断了气。

原来，他在雪崩中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杀了这个追兵的首领，并把它的尸体背了回来当“挡箭牌”。

“张守山！”

苏婉冲过去，看着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那些伤口里没有流血，只有灰白色的组织在缓慢蠕动。

“我没事。”

张守山靠在椅子上，看着前方那块写着血字的银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迷茫。

“苏婉。”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看这里。”他指了指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下城市。

“他们哪怕死了，也有照片，有日记，有证明他们活过的痕迹。”

“而我……如果死在那场雪崩里。”

“是不是连灰都不会剩下？”

苏婉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这个拥有着神明般力量，却有着一颗玻璃般脆弱内心的男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在北京的时候，她为了以防万一，给每个人准备的**身份牌（狗牌）**。

上面刻着名字、血型，还有一行小字。

她把刻着“张守山”三个字的牌子，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有。”

苏婉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哪怕你是复制品，哪怕你是投影。”

“但在这一刻，你是我的战友。”

“如果你死了，我会把这块牌子带出去，立在江河的旁边。”

“证明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一个叫张守山的人，为了救我们，拼过命。”

张守山低下头，看着胸前那块冰冷的金属牌子。

良久。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之前真实得多的笑容。

“谢谢。”

“这地方不错。”张守山环顾四周，“有点像家。”

“休息一下吧。”

苏婉站起身，恢复了指挥者的冷峻。

“吃点过期的牛肉罐头，睡个好觉。”

“因为这扇铁门的后面……”

她指着生活区深处那扇更加厚重的、贴着**“核心区·高度机密”**封条的大门。

“才是真正的地狱。”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