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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着。

“守……守山？！”

底下的苏婉捂住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怪物。

是张守山。

他没有死在第二层的镜中城。

但他付出了代价。

他为了打破镜面空间的壁垒，强行融合了那些镜像怪物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

“你……你怎么出来的？！”林天南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战栗。

张守山没有理会林天南。

他转过头，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河。

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本尊。”

“这把刀……还给你。”

他指了指江河手中的黑金古刀。

“家业……我守住了。”

说完。

张守山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那是透支生命换来的爆发。

他并没有冲向江河，也没有冲向苏婉。

而是直接冲向了……**林天南**。

“你干什么？！滚开！你这个怪物！”林天南惊恐地释放出磁场屏障。

但张守山根本无视那些攻击。他身上的晶体鳞片帮他挡住了所有的伤害。

“噗！”

张守山那只异化的利爪，直接穿透了林天南的胸膛。

“啊——！！！”

林天南发出一声惨叫。

但这还没完。

张守山死死抱住林天南，就像是一把铁锁，将两人锁在了一起。

“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张守山在林天南耳边低语。

“但我……也不配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怪物鳞片。

他知道，就算出去了，他也回不到人群中了。

他是影子。

影子在阳光下，是会消失的。

“江河。”

张守山回头，嘴角竟然极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带她走。”

“这里……交给我。”

话音未落。

张守山抱着拼命挣扎的林天南，纵身一跃。

“不！！！！”

苏婉和江河同时大喊。

但一切都太快了。

两人的身影瞬间坠入了那道喷涌着蓝色能量的地心裂缝。

“轰隆——！！！”

当两具身体落入能量流的那一刻。

那股狂暴的磁场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被中和、被吞噬。

张守山用自己变异后的身体（蕴含了镜中世界的规则之力），强行修补了那道裂缝。

耀眼的白光爆发。

那是生命的绝唱。

……

几秒钟后。

光芒散去。

那道致命的裂缝消失了。

倒悬的磁山停止了震动。

那个所谓的“重启程序”，终止了。

整个地底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落下的碎石声。

江河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黑金古刀。

刀在震动。

似乎连这把冷兵器，都在为刚才那个逝去的灵魂感到悲鸣。

“守山……”

苏婉瘫软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一直以为他是没有感情的复制品。

以为他只是在模仿张起灵。

但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明白。

他不是谁的影子。

他是张守山。

一个有着独立灵魂、懂得爱与牺牲的人。

“走……”

江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收起刀，没有回头再看那个裂缝一眼。因为他知道，那里已经没有奇迹了。

他跳下高台，走到苏婉面前。

他伸出满是伤痕的手，将苏婉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回家。”

江河把头埋在苏婉的颈窝里，热泪滚烫。

“别让他……白死。”

“轰隆隆——”

就在这时。

头顶的岩层开始大面积坍塌。

虽然“重启”停止了，但这地底结构已经被破坏殆尽。归墟要塌了。

“快撤！深潜器在那边！”

苏云（海鬼）红着眼睛大吼，拉起还在发呆的阿七和虎哥。

“跑！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在崩塌的落石雨中，冲向了停在角落里的深潜器。

这是一场惨胜。

他们赢了世界。

却输了一个兄弟。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