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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明弹的光芒逐渐黯淡，但这巨大的地底空间里，似乎有着某种自发光的矿物质，让那座悬浮的“云顶天宫”笼罩在一层惨淡的青光之中。
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路。
如果不恐高，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壮观的路。
如果恐高，这就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那是一条连接着断崖边缘与悬浮天宫的“桥”。
它没有桥墩，也没有钢索。它就像是一条灰白色的巨蟒，横跨在深不见底的虚空之中。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构成这座桥的材料。
“这……这特么是人？”
虎哥举着望远镜，手抖得像是在筛糠，镜头里的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那根本不是石头或木头。
那是成千上万具**干尸**。
它们首尾相连，手脚交错，像是一个个扭曲的绳结，被一种黑色的、像是头发一样的丝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每一具干尸都穿着破烂的皮甲，保持着跪拜或者挣扎的姿势。它们的身体被风干成了黑褐色，像是坚硬的铁条。
“这是**‘人牲桥’**。”
老飘（解家纸扎匠）脸色惨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东夏国万奴王的杰作。传说当年修天宫，把十万奴隶活生生串在一起，浇上尸蜡，做成了这条通天路。”
“别管是什么做的。”
江河盯着那条桥的尽头——也就是那座悬浮宫殿下方、被铁链吊着的张守山。
“只要能走人，就是路。”
“能走是能走……”
霍小幺看了一眼手里的重力感应器，吞了口唾沫，“但你们发现没有？这桥的弧度不对。”
正常的悬索桥，应该是中间下垂的。
但这条尸桥，却是**向上拱起**的。
甚至在靠近天宫的那一段，桥面几乎是**垂直**的，甚至有些地方是**倒扣**着的。
“这里的磁场完全乱了。”霍小幺解释道，“那座天宫底部的磁石产生了巨大的斥力，抵消了重力。在那条桥上，重力的方向可能根本不是朝下，而是……**朝向桥面**。”
“也就是说……”苏云皱眉，“我们得像壁虎一样，在任何角度都吸附在桥上？”
“理论上是这样。但也可能走到一半，你会觉得自己突然掉向了天空。”
“没时间上物理课了。”
江河紧了紧背上的黑金古刀，又检查了一下鞋带。
“守山在流血。”
他的视力极好，能看到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身影下，正有一滴滴鲜血滴落在下方的青铜巨门上。
“苏婉，你留在……”
“闭嘴。”
苏婉打断了江河，一边利索地给冲锋枪换上新弹夹，一边将登山扣挂在腰间。
“你要是敢让我留在这儿看戏，我现在就跳下去。”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这一路走来，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女人了。
江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
“好。”
“跟紧我。别往下看。”
……
“咔嚓。”
江河的第一只脚，踩上了尸桥。
那种触感很怪。
不像踩在石头上那么硬，也不像踩在木头上那么软。就像是踩在晒干的腊肉上，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脆响和轻微的弹性。
“呕——”
紧跟其后的虎哥干呕了一声，“这味儿……真特么冲。”
几百年的陈年尸蜡味，混合着防腐草药的味道，哪怕戴着防毒面具都直冲天灵盖。
起初的几十米还算正常。
除了脚下的干尸偶尔会因为受力而断裂一根肋骨外，和走普通的吊桥没什么区别。
但当他们走到距离断崖一百米左右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嘶——”
走在最前面的江河身形突然一晃。
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的尸体上传来，而原本来自于地心的引力瞬间消失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坐过山车冲到顶端那一瞬间的失重感。
“重力反转了！”
江河大喊一声，“稳住重心！别乱动！”
众人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内耳的前庭器官瞬间紊乱。
在他们的感知里，世界颠倒了。
原本的“下方”（深渊），突然变成了“侧面”。
而他们脚下的尸桥，变成了唯一的“地面”。
“我想吐……”阿七脸色煞白，整个人趴在干尸堆里，死死抓着一具干尸的大腿骨，死活不敢松手。
“别吐！呕吐物会倒流进鼻子里呛死你！”苏云大吼。
江河适应得最快。
他体内的变异基因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平衡感。
他就像是一只在这个扭曲空间里行走的黑猫，仅仅用了几秒钟就调整好了姿态。
“都站起来！”
江河一把拉起阿七，“看着我的脚！跟着我的节奏走！”
一行人像是喝醉了酒的蚂蚁，歪歪扭扭地在这条由死人铺成的长龙上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因为重力的扭曲，他们现在的姿态，对于站在断崖那边的人来说，已经是**横着**走在半空中了。
脚下的干尸也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狰狞。
这些尸体的脸上都戴着青铜面具，眼窝深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婉总觉得，随着他们的脚步震动，有些干尸的嘴巴似乎在微微张合，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终于。
他们走过了大半的路程。
此时，那座悬浮的云顶天宫已经近在咫尺。
那宏伟的宫殿就像是一座倒悬的大山，压迫感十足。
而那个被吊在锁链上的张守山，就在他们头顶（或者说是前方）十几米的地方。
近距离看，张守山的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他身上的黑卫衣已经被撕烂了，露出了满是伤痕的上身。
他的双臂被两根粗大的青铜钩穿透，琵琶骨被锁住，整个人像是一块腊肉一样挂在锁链上。
他的头垂着，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一动不动。
“守山！”
苏婉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那个垂着头的人影，似乎被这声音惊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透过散乱的长发，苏婉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他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