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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天下的财富都流向了上海，流进了他的口袋！

而我呢？我成了什么？

我成了专门给他印钞票的印刷工吗？！

蒋总司令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想反击。

可是拿什么反击？

军事上打不过，经济上玩不过。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年轻人，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树根深深地扎进了中国的每一寸土地，吸取着养分，而他蒋某人，正逐渐变成这棵大树下的枯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绝对不能。

如果继续按照常规手段出牌，还没等日本人再打过来，他这个中央政府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

蒋总司令突然开口，声音阴冷得像是一条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

孔祥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戴局长……应该在外面候着。

让他进来。

蒋总司令慢慢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眼神中的慌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既然你是金刚不坏之身。

既然你有坦克大炮护体。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防得住……背后的冷箭。

几分钟后。

书房的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身穿中山装、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中年人，像影子一样走了进来。

他走路没有声音，眼神也不与人对视，总是微微低垂着，看着地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但他身上那股阴郁的气质，却让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戴笠。

那个被称为蒋的佩剑、中国的盖世太保、统领着庞大特务帝国的军统局长戴雨农。

校长。

戴笠走到桌前，啪地一个立正，声音低沉而恭敬。

蒋司令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戴笠看了许久。

直到看得孔祥熙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悄悄退了出去。

雨农啊。

蒋总司令终于开口了，语气出奇的温和，像是拉家常一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校长，学生追随校长，已有十年。戴笠依旧低着头。

十年……

蒋总司令叹了口气，这十年，我待你不薄吧？

校长恩重如山，雨农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好一个粉身碎骨。

蒋总司令站起身，走到戴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党国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不是因为日本人，而是因为那个盘踞在上海的毒瘤。

他断了国家的财路，乱了国家的军心。如果不除掉他，我们这些年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戴笠抬起头，那双原本平淡无奇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林默。

蒋总司令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戴笠，看着墙上那张已经四分五裂的地图。

不管是法币，还是军队，我都试过了。

都没用。

他太强了，强得不像个常人。

但是，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是人，就会死。

一颗子弹打不穿坦克，但能打穿头颅。

一杯毒酒炸不毁工厂，但能烂穿肠肚。

雨农。

蒋总司令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启动你的天字号潜伏计划。

动用你在上海滩埋下的所有钉子。

我不问过程，不问手段，不惜代价。

不管是暗杀、投毒、制造意外，还是策反他身边的人。

我只要一个结果。

我要让那个林默……

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能做到吗？

戴笠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就像是一条发现了猎物的毒蛇。

请校长放心。

只要他是个人，只要他还在呼吸。

我就能让他……

死得不明不白。

学生这就去上海。

这一夜，南京的风停了。

但一股更加阴毒、更加黑暗的潜流，正顺着长江，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光芒万丈的上海滩……流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