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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服务区的清晨，风很大。

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着转。

刘宇鹏紧了紧身上的定制西装，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

他是个瘦高个，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被这服务区的妖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一屁股坐在紧闭的铁皮卷帘门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十点半。

“我怀疑冯导是整咱俩的。”

刘宇鹏转过头，看着旁边正蹲在地上抽烟的同事，语气里满是怨气。

“妈的，这破服务区的烧烤店生意能好吗？就算好，谁他妈一大早就开始卖烧烤的？”

蹲在他旁边的是个微胖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叫张桂川。

张桂川吐出一口白烟，被风一吹，直接糊了刘宇鹏一脸。

他摇着头，伸出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刘宇鹏。

“不是，刘宇鹏，这他妈冯乐都不在，你喊冯导。他要是人在这，你怕不是得当场跪下喊冯爷？”

刘宇鹏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也是，这个王八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一个破烧烤，有什么好比的？还非得搞个什么全国大赛。”

张桂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就是，还必须找齐七个什么‘王下七烤匠’。”

“这名字中二得我都不好意思往外念。韩副总也是脑子抽了，竟然同意他搞这么个企划。”

刘宇鹏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韩总那是急了。咱们公司签的那个小鲜肉陆远，唱跳双废，演戏面瘫，现在只能走综艺人设这条路。”

“冯乐说要给他立个‘厨神’人设，靠反差萌吸粉。”

“可你昨天也看到了，那陆远连个木炭都点不着，还抱怨烟熏坏了他刚做的医美！”

“就这种货色，要捧成厨神，那是地狱难度。”

张桂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所以冯乐才想出这么个损招。找七个有实力的烤匠当陪衬，最后再找一个毫无背景的草根‘王’当垫脚石。”

“前期把这个草根捧上天，总决赛让陆远踩着他夺冠，直接引爆话题度。”

刘宇鹏冷哼一声。

“这七个烤匠好找，花点钱雇几个网红厨子就行，反正都是剧本。”

“但是最后那个‘王’去哪找？”

“必须手艺绝顶，必须没有背景，还得自带话题度。”

“再说，哪个卖烧烤的生意好，敢站出来说自己是全国味道最好的？这纯粹是海里捞针！”

张桂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烟灰。

“真是搞不懂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点子。”

刘宇鹏站起身，看了眼身后那扇锈迹斑斑的卷帘门。

“话说这个老板还开不开门啊？”

“调研组给的资料上不是说，他生意极其火爆，一大早就开门排队吗？”

“这都快十一点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张桂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调研组他们工作态度你还不知道？”

“主打一个层层外包。”

“估计就是雇了几个大学生兼职，在网上随便扒拉了几个帖子，弄出来的信息凑数交差。”

“这种路边摊，听听得了，你还真信他能日入十万啊？”

刘宇鹏觉得有道理，他揉了揉站得有些发酸的腿。

“好了，这个点了，估计老板昨晚喝多了还没起呢。”

“应该不会来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就跟冯乐说，这家店关门大吉了，让他重新换个目标。”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商务车。

刚转身迈出两步。

刘宇鹏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脚下的水泥地面，似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他皱起眉头，转头询问旁边的张桂川。

“老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张桂川正低头拿车钥匙，随口回了一句。

“听到什么？”

话刚问出口，张桂川的手也停住了。

他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

嗡嗡嗡。

一种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服务区入口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重型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的“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张桂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探性地问了句。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