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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店里。

虽然不能营业，但该准备的不能等。

她先去镇上的五金店买了两个灭火器——一个红色的干粉灭火器放在柜台旁边，一个放在后门出口处。

又花了半个小时把店里的杂物清了一遍。

原来堆在后门通道的几个纸箱搬到角落去了，门口的货架往后挪了半米，留出一条宽一米二的通道。

苏晴站在后门往里看，通道干干净净，一目了然。

她又把灭火器的保质期标签朝外摆好，确保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张翠芬在旁边看着，有点纳闷。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又没人查。

苏晴没接话，继续收拾。

张翠芬跟在后面转了两圈，忽然想明白了。

你是怕赵桂芳再举报？

苏晴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婆婆一眼。

妈，她举报我无证经营那次之前，还举报过两次。一次说产品质量有问题，一次说消防不合格。前两次查了都没事，第三次才让我栽了。

张翠芬的脸色变了。

三次？！

对。她不是临时起意，是一直在盯着我。前两次是试探，找我的漏洞。第三次终于找到了——我没证。

张翠芬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她要是再举报呢？

苏晴拍了拍灭火器：她在举报消防，我有灭火器，通道也清了，查不出问题。她举报产品质量，我去做个质检报告，也查不出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张翠芬的眼睛。

妈，只要她连续举报查证不实，市场监管就可以认定她是恶意举报。以后她的举报，不受理。

张翠芬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中。那我帮你看着店，你去办质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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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检的事不太好办。

苏晴打了一圈电话，问了县里的几家检测机构，都说要做纺织品的质量检测，最起码要一周，费用两千起步。

一周太长了。

她等不起。

苏晴想了想，换了个思路。

她不需要一个正式的质检报告——她需要的是一份能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书面材料，哪怕只是个初步检测单。

她给王春梅打了个电话。

姐，你认不认识镇上做质量检测的人？不用特别正式的那种，能出个检测单就行。

王春梅想了想：我认识一个，在镇上的农产品检测站工作。他不是做纺织品的，但可以帮你做个基本的纤维成分分析。就是看看你那个毛线是不是真的羊绒，有没有掺化纤。

大概要多久？

两三天吧。费用不高，几百块钱。

行，帮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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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苏晴带着一条样品围巾去了农产品检测站。

检测站的小伙子姓陈，二十五六岁，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接过围巾，看了看，摸了摸。

你这个毛线手感不错，应该是纯羊绒的。我做个纤维成分分析，两三天出结果。

多少钱？

三百。

苏晴痛快地交了钱。

三百块换一份检测单，值。

只要检测单上写着纯羊绒，未检出化纤成分，赵桂芳举报产品质量就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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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在等检测结果的这两天，也没闲着。

她每天去店里收拾一小时，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擦干净，把货架上剩下的围巾重新排列。

虽然不开门做生意，但店里的样子不能乱。

乱，就显得心虚。

苏晴还要盯50条围巾的进度。

周秀芝和杨玉兰每天把织好的围巾送到她家来，她一条一条地量、查、登记。

到第十一天，合格围巾累计出了38条。

还差12条。

时间还剩4天。

速度够了，但余量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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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上午，苏晴在家里绣logo，手机忽然响了。

是王春梅。

晴，市场监管所来人了！又去你店里了！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

查什么？

不知道，我刚从窗口看到的，两个穿制服的进了你的店。你婆婆在那儿呢。

苏晴放下绣绷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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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店门口，苏晴看见那两个穿制服的正在店里转。

一个是上次来过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另一个是上次拿平板电脑的年轻女人。

张翠芬站在柜台后面，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僵。

同志，你们又来了？上次不是查过了吗？

戴眼镜的男人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我们接到新的举报，说这家店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缺少灭火设备，消防通道被堵塞。今天来核查。

苏晴的心跳了一下——但不是害怕，是镇定。

她早就准备好了。

同志，请看。苏晴走到柜台旁边，指着灭火器，干粉灭火器两个，保质期到明年三月。

又走到后门：消防通道宽一米二，无杂物堆放，从店内任意位置到后门不超过十米。

男人检查了灭火器的保质期标签，又走了一遍消防通道。

女人在平板上拍了几张照片。

男人点了点头：消防设备齐全，通道畅通。没问题。

苏晴松了口气，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同志，还有别的事吗？

男人合上文件夹，看了苏晴一眼。

暂时没有了。你那个营业执照的事，材料我们都收到了，下周应该能出。

谢谢。

两个人走了。

张翠芬等他们走远了，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吓死我了。

苏晴笑了笑：妈，灭火器是您看着我买的，通道是您看着我清的。有什么好怕的？

张翠芬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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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桂芳得知核查结果的时候，脸色变了。

是孙桂兰告诉她的。

刘小芹中午吃饭时随口说了句：今天又去查那个手工坊了，消防的。还是没问题。

孙桂兰把这话带给了赵桂芳。

赵桂芳的手在柜台上敲了几下。

她怎么知道我要举报消防？

孙桂兰摇摇头：不知道啊，刘小芹就说她店里灭火器什么都备齐了。

赵桂芳的眼神暗了暗。

苏晴是提前准备好的。

她猜到了。

这个女人，脑子确实活。

但没关系。消防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路。

赵桂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1.无证经营（已举报，查实）?

2.产品质量（已举报，查证不实）?

3.消防隐患（已举报，查证不实）?

4.偷税漏税（待确认）

5.用工违规（待确认）

她盯着后两条看了很久。

偷税漏税——一个小手工坊，月营业额几千块，根本达不到起征点。举报了也查不出问题。

用工违规——苏晴雇了周秀芝和杨玉兰，但她们是按件计费的外包，不是正式员工。法律上没有问题。

赵桂芳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都走不通了。

但她不甘心。

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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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市场监管所又来人了。

这次查的是产品质量。

举报内容是：晴姐手工坊销售的围巾以次充好，宣称纯羊绒实际掺入化纤，欺骗消费者。

苏晴看到举报内容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她等的就是这个。

同志，我有东西给你们看。

苏晴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两天前刚从农产品检测站拿到的。

纤维成分分析结果：纯羊绒，未检出化纤成分。检测机构：XX县农产品质量检测站。检测日期：三天前。

戴眼镜的男人接过报告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报告是正规机构出的，结果也明确。这个举报查证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