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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

12月2日。展厅第二天。

苏晴一早到工坊，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

单人款

赵桂芳先进来的。她看到白板上的字，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想好了？

苏晴说，昨天回来的路上想的。签名款只有20条，卖完就没了。500条交完——如果锦华不下单，我们得有自己的东西。

单人款——就是每人一条自己的围巾？

对。你的是月白，1度收住。小梅的是靛蓝，波浪锁扣。七个人——七条。

赵桂芳点了点头——多少钱？

三百到五百。

比签名款便宜。

嗯。签名款是七个人合织的，贵在。单人款是一个人织的，贵在。

赵桂芳想了一下——那品控谁做？

苏晴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签名款是七个人合织的——赵桂芳做品控，没问题。但单人款是每人一条自己的围巾——如果赵桂芳做品控，那她自己的单人款谁来量？

我自己的——我自己量。赵桂芳说。

那标准呢？苏晴问，单人款的标准跟500条一样吗？

不一样。赵桂芳说，500条是统一款——标准是。单人款——

她停了一下。

单人款的标准是。

苏晴看着她——像你？

嗯。小梅的单人款——得像小梅。波浪锁扣、水滴形、过渡针——这些是她的东西。品控不是量她符不符合统一标准——是量她符不符合自己。

苏晴想了一会儿——那如果——不符合呢？

赵桂芳看着她——不符合自己——比不符合标准更严重。

方案

人到齐了。

苏晴站在白板前面——昨天我们定了两条腿走路。500条继续交，单人款同时开始。今天讨论——怎么做。

她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

500条：还剩302条。每天8条。还剩——

她算了一下——38天。1月中旬交完。

单人款：每人一条。七条。时间——还没定。

赵桂芳站起来——我有个想法。

上午500条，下午单人款。

赵桂芳走到白板前，在两条线中间画了一道竖线——

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四个小时——500条。八条。下午一点到五点——四个小时——单人款。每个人做自己的。

一天八条500条不变。单人款——每天每人做四个小时。她看了一眼赵小梅，小梅，你单独织一条要多久？

赵小梅想了一下——如果是从头到尾我一个人——大概三天。每天四小时的话——五六天。

五六天一条。赵桂芳说，七个人——一个半月。七条单人款——一个半月能出来。

1月中旬交完500条，1月底出七条单人款。苏晴在白板上写下时间——来得及。

赵小梅的眼睛亮了——那就是说——我下午可以织自己的东西了？

靛蓝的——水滴锁扣——整条都是我的？

整条都是你的。

赵小梅笑了一下——很快收住了。但苏晴看到了。

孙小兰

我不行。

孙小兰举了一下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看她。

我下午——得接孩子。

苏晴看着她——几点？

三点半。幼儿园三点半放学。我得两点半从工坊走——骑车二十分钟——接完孩子带回村里——回来来不及了。

那下午你只能做到两点？

嗯。下午一点到两点——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赵桂芳的方案是下午四个小时。孙小兰只能坐一个小时。

那你的单人款——赵桂芳算了一下，每天一小时，要二十多天。

孙小兰低着头，我知道——我拖后腿了。

没人说你拖后腿。苏晴说。

但苏晴心里在算——孙小兰每天下午只有一小时，单人款要二十多天。其他人五六天。差了四倍。

孙小兰坐在那里，手指绞着围裙的带子——她没有看任何人。

杨玉兰

我也有问题。

杨玉兰说——声音很轻。

我的眼睛——医生说每天不能超过六小时。上午四小时500条——已经够了。下午再四个小时——八个小时。

她停了一下——右眼受不了。

苏晴看着她——你上次复查是多少？

上个月——0.35。

这个月呢？

还没去。这个周末去。

0.35。上个月是0.35。上上个月是0.4。再往前是0.5。

一直在降。每次降一点。每次降一点——像针脚松了一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整条围巾的密度变了。

那你的下午——苏晴说。

我可以摸着织。杨玉兰说，闭眼。但时间不能长——最多两个小时。

下午一点到三点？

嗯。三点半以后光线暗了——右眼本来就看不清——暗了更不行。

下午一点到三点。两个小时。

比赵桂芳的方案少了两小时。但比孙小兰多了一小时。

苏晴在白板上写——

孙小兰：下午1:00-2:00（1小时）

杨玉兰：下午1:00-3:00（2小时）

赵桂芳看着白板——没说话。她的方案是四小时。现在已经有两个人不够了。

远程

还有我们。

马秀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她和刘巧珍都是远程，今天没来工坊，苏晴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我和巧珍姐不在工坊——单人款怎么做？

你们在自己家做就行。苏晴说。

那品控呢？马秀英问，桂芳姐在工坊——我们织完了寄过去？还是拍视频？

寄过来。赵桂芳说，织完一条寄一条。我量。

那如果——不合格呢？刘巧珍的声音也传过来，拆了重织？寄来寄去——一去一回好几天。

赵桂芳想了一下——先拍视频。每个阶段拍一段——起针、过渡、收针——发给我看。有问题我提前说。最后织完了再寄过来验收。

那算远程品控？马秀英问。

赵桂芳说，视频+寄验。两道。

马秀英说。

刘巧珍也说。

苏晴在白板上写——

马秀英：远程，视频阶段品控+寄验

刘巧珍：远程，视频阶段品控+寄验

白板越来越满了。

算

苏晴退后一步，看着整面白板——

500条：上午8:00-12:00，每天8条，剩302条，38天，1月中旬交完

单人款：下午

赵小梅：1:00-5:00（4小时）

周秀芝：1:00-5:00（4小时）

赵桂芳：1:00-5:00（4小时，含品控）

孙小兰：1:00-2:00（1小时）

杨玉兰：1:00-3:00（2小时）

马秀英：远程

刘巧珍：远程

七个人。三个在工坊全天，两个下午有限制，两个远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