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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

12月15日。单人款第十三天。

上午——500条。九条。315条。剩185条。

下午——单人款。

陈姐来了。第九天。

她坐下来——穿线——一次——

起针——走——

第六行——还是歪——

但她的歪——

第七行——

第八行——

她停下来——

手指——在第三行和第四行之间——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这——

她抬头——看赵桂芳——

这里——有——接缝。

赵桂芳——放下月白——走过来——

哪里？

陈姐——指——

第三行和第四行之间。

赵桂芳——弯腰——看——

看不出来——

你摸。

陈姐——闭上眼——

手指——搭在第三行末尾——

滑到第四行开头——

这里——

昨天织的——和今天织的——不一样。

昨天——紧。

今天——松。

中间——有一针——接上了。

但——不是同一针。

赵桂芳——

看她——

你怎么发现的？

陈姐——

摸到的。

手——摸到了——才知道。

眼睛——看不出来。

赵桂芳——

站直——

单人款——也有接缝。

苏晴——在旁边——抬头——

单人款——不是一个人织的吗？一个人——也有接缝？

赵桂芳——

签名款的接缝——是两个人的。

两个人的手不一样——接缝在中间——看得见。

单人款的接缝——是你和昨天的你的。

你昨天——和今天——不一样。

中间那一针——就是接缝。

陈姐——

那我——接上了——

赵桂芳——

你接上了。

说明你——每天都在长。

昨天紧——今天松——中间那一针——既不紧也不松——它把昨天和今天——接上了。

但——它不是昨天的针——也不是今天的针。

它是——接缝。

陈姐——低头——

摸——

那——我的接缝——好不好？

赵桂芳——

你又问了。

陈姐——一愣——

赵桂芳——

接缝——没有好不好。

接缝——只有——在不在。

你的接缝——在。

因为你——每天都在变。

每天都变的——才是活的。

机器——每一针都一样——没有接缝——因为机器的昨天和今天——一样。

你的昨天和今天——不一样——所以你有接缝。

接缝——就是你活的——证明。

陈姐——

低头——

手——在接缝上——

不说话——

然后——

继续织——

第九行——

织

赵小梅——

绯红——

第二十行——

她——停了一下——

不是手停——

是——

她不知道——

手在走——

线在走——

但——

谁在走——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在走——

线——也在走——

赵姐。

赵桂芳——

赵小梅——

我——分不清了。

分不清什么？

赵小梅——

以前——我知道——是我在织。

我——走——线——跟着。

现在——

她看着手——

我不知道了。

也许——线在织我。

赵桂芳——

看了她一会儿——

你分不清——就对了。

赵小梅——

赵桂芳——

以前——你分得清——你在织——那是因为——你和线——还是两个。

你是你——线是线——你织它——它跟着你。

后来——你跟着线——线走你走——但你还是知道——你在跟着。

今天——你分不清了——

不分了——就是一起了。

赵小梅——一起——

赵桂芳——

一起——不是变成一个。

是——你不需要分了。

以前你需要分——因为你还攥着——攥着就需要知道谁在动。

放手了——不需要知道谁在动——因为——都在动。

你分不清——是因为——没有了。

没有——谁在织——只有——。

赵小梅——

低头——

绯红——

手——在走——

线——在走——

她不看了——

不找了——

听

杨玉兰——

苔绿——

闭眼——

第三十六行——

手——在走——

她——停了一下——

不是手停——

是——她——听到了——

不是——线的呼吸——

那个——她早就摸到了——

这个——是——

另一种——

她——歪了一下头——

像——在听——

但不是耳朵——

是——手——

手——搭在苔绿上——

线——在走——

走——有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手听到的——

赵姐。

赵桂芳——

杨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