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落

2月24日。二十七。工坊开工第二十二天。单人款第七十七天。

赵小梅的嗒嗒嗐在走。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走给自己听。嗒嗒嗐走一步听一步。嗒嗒嗐清楚。每一针都清楚。

闺女的嗒嗒嗐在旁边。嗒嗒——看——嗒嗒——看。各走各的。并排走。同一条路。各走各的步。

两种嗒嗒嗐在工坊里走。

赵小梅的嗒嗒嗐走了很久了。绯红走了很久了。从第一条001号到第二条002号。从走给大家听到走给自己听。从搅在一起到各走各的。走了很久了。

手在走。嗒嗒嗐在走。听在走。

然后手停了。

嗒嗒嗐停了。

不是脑子叫的停。不是手说的停。不是手做的停。

是听够了。

嗒嗒嗐走给自己听。走给自己听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到了。听清楚了。听够了。

听够了嗒嗒嗐就停了。手停了。竹针搁在围巾上。不动了。绯红搁在手里。不动了。

赵小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围巾。绯红。红得像外婆的颜色。第一条001号也是绯红。但不一样。001号是学的时候织的。每行都紧。每针都用力。002号是走的时候织的。每针都松。每行都圆。不一样了。

围巾织完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织完的。手知道。手走到了最后一针。最后一针走完了。手停了。手自己停的。

五

赵小梅把绯红搁在桌上。

搁在月白旁边。搁在鸭蛋青旁边。搁在浅驼旁边。搁在藏青旁边。

五种颜色。五条围巾。并排。搁在桌上。

月白。像月光。赵桂芳织的。走了几十年。走了够了。手停了。

鸭蛋青。像蛋壳。杨玉兰织的。两条够了。手说够了。手停了。

浅驼。像麦秸秆。周秀芝织的。一百二十几行。走太远了。手停了。坐住了。

藏青。像深夜的天边。陈姐织的。三条够了。不数。不看。不给谁。手自己停的。手不动了。走够了。

绯红。像外婆的颜色。赵小梅织的。从001号到002号。从走给大家听到走给自己听。听够了。手停了。

五种颜色。五条围巾。五个人的走。五种停。五种够了。

赵桂芳的狗路是走了几十年。杨玉兰的够了是手说够了。周秀芝的够了是走太远了手停了。陈姐的够了是手不动了走够了。赵小梅的够了是听够了。

五种够了。不一样。但都是够了。够了手就停了。手停了围巾就搁在桌上了。搁在桌上就并排了。并排了就完了。

静

嗒嗒嗐没了。

赵小梅的嗒嗒嗐停了。工坊里安静了。

嗒嗒——看——嗒嗒——看。

只有闺女的嗒嗒嗐了。

嗒嗒嗐从五种变四种。四种变三种。三种变两种。两种变一种。

现在只有一种了。闺女的嗒嗒嗐。嗒嗒——看——嗒嗒——看。

工坊里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是有声音但安静了。闺女的嗒嗒嗐在响。但工坊安静了。因为别的嗒嗒嗐都不响了。别的手都空了。别的手都停了。

安静不是没有声音。安静是别的声音都停了一种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