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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也没想，抓起地上的石斧反手掷出。石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贯穿石人胸口。

“还有谁？”沈枫抹了把脸上的血，胸口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红色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枫的目光落在门后的老者身上时，突然僵住。那是个穿月白汉服的老人，头发白得像雪，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脊背佝偻得像虾米，手里的拐杖看起来比他还结实。可就在对视的瞬间，沈枫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心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那是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比面对任何灾兽时都要强烈。

“恭迎馆主回来。”老者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认错人了。”沈枫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像深海一样，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能掀翻一切的暗流。

“二十三年了。”老者没理会他的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您的气息，老奴绝不会认错。”

“师傅！”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十一二岁的男孩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出来，直接扑进沈枫怀里。男孩穿着粗布短打，头发用红绳束在脑后，脸上还沾着点灰，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沈枫下意识地推开他。男孩踉跄着后退两步，眼里的光瞬间灭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泪珠在睫毛上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是谢安啊……”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傅你不记得我了吗？你说过回来要教我‘破山拳’的……”

“小安。”老者轻咳一声，拐杖在青石板上顿了顿，“馆主只是旅途劳顿，忘了而已。”

谢安吸了吸鼻子，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沈枫：“真的吗？”

沈枫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含糊地点了点头。男孩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刚才的委屈仿佛从未存在过。

跟着老者走进武馆，沈枫的目光被路边的雕像吸引住了。那是尊白玉雕像，穿着玄色长袍，面容冷峻，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

“馆主您初建武馆时的模样。”老者抚着胡须，眼神悠远，“距今已有八百余年了。”

沈枫的脚步顿住。雕像底座的青苔里，隐约能看见模糊的刻字，像是某种纪年。

“八百多年？”他扯了扯嘴角，“那我岂不是成老妖精了？”

老者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一揖：“馆主说笑了。您是超越神明的存在，一千二百岁，于您而言不过弹指。”

沈枫看着老者鬓角的白发，看着远处谢安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觉得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他二十年来的记忆，父亲的死，江小冉的笑容……又算什么？

风吹过武馆的飞檐，铜铃发出清越的响声，像在回应一个被遗忘了数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