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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惊雷劈开铅灰色的天幕，豆大的雨点带着破空的力道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在玻璃上蜿蜒成狰狞的水痕。

沈枫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青筋在小臂上突突跳动。车身随着雨势颠簸，他的脊背却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些被强行压抑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般疯狂涌现：漂泊的暴雨、断裂的军刀、泥泞中蔓延的血泊……还有父亲轰然倒地时，那双永远闭上的眼睛。

又来了。

他憎恶雨天，每一滴雨珠都像敲在灵魂上的重锤，将那些痛苦的过往砸得支离破碎，却又拼凑得无比清晰。胸腔里翻涌着窒息般的闷痛，指尖的颤抖愈发明显，但他依旧死死咬着后槽牙，踩着油门的脚猛地加力——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破雨幕疾驰而去，仿佛要逃离这场雨，更要逃离那个无法挣脱的噩梦。

基地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雨天的湿冷。

宋时染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看着那个伫立不动的纤细身影，江小冉的侧脸在玻璃反射的雨痕里显得有些恍惚。

“看什么呢，魂都要飞了。”宋时染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小冉回过头，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眼角却弯不起弧度：“没什么……就是看看雨。”

“骗人。”宋时染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小冉，你那点心思，可瞒不过我。”

江小冉的目光又飘回窗外，雨幕中不断有车辆驶过，有人推门下车，说说笑笑，可每一个身影都不是她盼了一下午的那个。眼底的担忧像沉在水底的石子，怎么掩都掩不住。

“是担心沈枫吧？”宋时染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然的笑意。

江小冉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心里的不踏实像潮水般涨落，越来越汹涌。

“担心他出事？”宋时染的笑意更浓了，她太懂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还是……不止担心那么简单？”

江小冉的脸颊唰地红了，慌忙摆手：“宋姐，你别乱说……”

“乱说？”宋时染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你看你，眼睛都黏在门口了，还说不是？小冉，你是不是喜欢沈枫？”

“不、不是！”江小冉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宋时染的眼睛。

“可拉倒吧，宋姐我可是过来人。”宋时染笑得眉眼弯弯，“说说呗，到底为什么喜欢他？”

“我……我”江小冉支支吾吾，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说说吧，为什么喜欢沈枫？”宋时染含笑注视着她，眼底满是鼓励。

江小冉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憧憬：“宋姐，不知道你感受过没有，就是那种全世界都不帮你、不相信你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站出来，对你伸出手，对你好，就像一束光，一下子照亮了所有黑暗。”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说的有点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宋时染摇摇头，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你知道我和陈义怎么在一起的吗？”

江小冉好奇地摇了摇头，身子微微前倾。

“当时啊……我还没觉醒灾异，十几只灾兽突然出现在我老家附近。我爸妈去亲戚家了，附近又没什么人，我吓得躲进杂物间，大气都不敢喘。可偏偏生理期来了，血腥味还是引来了灾兽，它扒着门嘶吼，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就在这时，一抹蓝光突然洞穿了灾兽的头颅，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还在愣神，就听见一个带着点机械质感的声音问‘美女，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然后我就被人抱了起来，往医疗点跑。”宋时染笑着回忆，“我抬头一看，才看清他——小半边脸是合金零件，机械眼泛着冷冽的蓝光，连手臂都是恒温的机械臂。那时候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啊？那后来呢？”江小冉急切地追问。

“后来，我过了两个月就觉醒了灾异。本来还担心刚组建的队伍不好相处，结果到了基地才发现，队长居然是陈义。”宋时染耸耸肩，“感觉就是命中注定。本来我还打算主动追他，没想到他比我还急，没多久就告白了。”

她拍了拍江小冉的手背：“所以啊，喜欢就去追，别藏着掖着。没准儿沈枫也喜欢你呢？”

江小冉的脸颊更红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陈义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小跑进来，额头上带着点薄汗：“老婆，我回来啦！说好的放松，我买了烧烤、啤酒、饮料，还有你最爱的草莓蛋糕！”

“买这么多？”宋时染站起来，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辛苦啦，奖励你的。”

陈义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不多不多，够咱们几个吃的。”

“傻样儿。”宋时染笑着嗔了他一句，刚要伸手拆袋子，就见陆子川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陈义！救命啊！”陆子川往陈义身后一躲，声音都变调了，“墨辞要杀我！”

“怎么回事？”陈义刚皱起眉，基地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了。邱墨辞站在门口，一身宽松的黑色工装衬得她身形清瘦，短发贴在耳后，乍一看像个清秀的少年——只有陈义和宋时染知道，这是她为执行特殊任务的伪装。此刻她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恼，身后还悬浮着四架银灰色的无人机。

“陆子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握着拳头的手暴露了情绪。她很少生气，唯独面对陆子川的“冒犯”，总能轻易乱了心神。

“墨辞！你听我解释！”陆子川从陈义身后探出头，一脸苦相，“我真不是故意抱你的！刚才在走廊，你差点被掉落的器械砸到，我下意识拉了你一把，没站稳才撞进你怀里的！”

“还狡辩。”邱墨辞抬手一挥，身后的无人机立刻升空，机身下方弹出密密麻麻的麻醉针管口，寒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