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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还凝在鼻腔里，带着铁锈般的尖锐气息。沈枫猛地站直身体时，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久折的枯枝突然舒展。原本裹在身上的、不合身的宽大衣物瞬间被暴涨的肌肉和骨骼撑得紧绷，布料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袖口、裤腿接连绽开，露出底下线条流畅却布满薄汗的皮肤。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不再是孩童那般小巧纤细，而是骨节分明、覆着一层薄茧的成年手掌。

掌心温热，那股属于孩童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充盈全身的力量。

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冰凉，他下意识抬手一握，一柄血色长刀凭空显现，刀身狭长，刃口泛着冷冽的红光，仿佛饮足了鲜血。

车后座的人贩子还没从沈枫突然变小的惊愕中回过神，此刻见他骤然恢复成年体型，还握着这么一柄透着凶煞之气的长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妖、妖怪！”有人怪叫着想去开车门逃跑，却被沈枫抬脚踹在膝盖后弯，膝盖骨与车厢地板剧烈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另一个人贩子抄起旁边的钢管就朝沈枫砸来，风声呼啸。

沈枫侧身避开，手腕翻转，血色长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寒光闪过，钢管被齐齐斩断，断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紧接着，刀身顺势向前一送，精准地抵在那人贩子的脖颈处，冰凉的刀刃让对方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你、你别过来！”那人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我、我们只是混口饭吃，你放了我们……”

沈枫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温度。这些人贩子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年少时那些堵在巷口、对他拳打脚踢的混混，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和冰冷瞬间蔓延开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腕微微用力，刀刃轻轻划破对方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刀身。

那人贩子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再也不敢动弹。剩下的几个人见状，哪里还敢反抗，要么抱头蹲在角落，要么试图往车底钻，场面一片混乱。

沈枫提着长刀，一步步走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击中要害，却又留了他们一命，只是让他们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不过几分钟，车厢里的人贩子就全被制服。沈枫收刀，血色长刀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掌心。他看了眼满地哀嚎的人贩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转身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踏上地面，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身上的衣服早已支离破碎，勉强遮体，露出大片肌肤。

他皱了皱眉，正想往前走，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天旋地转，那股充盈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骨骼再次发出收缩的声响，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该死！”沈枫低咒一声，声音也从成年男性的低沉变回了孩童的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恼怒。不过几秒钟，他又变回了十岁孩童的模样，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自己刚刚还能轻松驾驭的长刀消失的地方，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身上的碎布根本无法遮挡身体，夜风一吹，冷得他瑟瑟发抖。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车厢里那些蜷缩在地的人贩子身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重新爬上货车，忍着恶心，把其中一个人贩子身上相对完整的外套和长裤扒了下来。

衣服沾满了灰尘和淡淡的汗臭味，沈枫皱着鼻子，却也只能将就。外套太大了，套在他瘦小的身上，衣摆拖到地上，袖子长得能盖住他的手背，他只能费力地把袖子往上卷了卷，裤子则用绳子简单系了一下，才不至于掉下来。

就在他整理好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雨水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就把天地间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中。

沈枫心里一紧，他现在身体虚弱，又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根本经不起淋雨。他顾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前跑。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凭着感觉，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光亮方向狂奔，外套的衣摆被雨水打湿，变得沉重无比，拖拽着他的脚步，让他跑得异常艰难。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火辣辣地疼。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钻进衣领里，冷得他牙齿打颤。他好几次都想停下来休息，但一想到身后可能还有人贩子的同伙，或者更可怕的东西，就只能咬着牙坚持。

半个小时后，当他几乎要体力不支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雨幕中，一排排低矮的房屋隐约可见，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混合着雨水的气息，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安心。那是一个村庄。

沈枫心中一喜，脚下又多了几分力气。他朝着村庄的方向跑去，直到来到村口第一户人家的门前，才再也支撑不住。

他抬起小小的拳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敲了一下门板，然后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阿柚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嘴里还嚼着一颗糖，看到门口倒着的小小身影时，挑了挑眉。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和裤脚都缝着补丁，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她的眉眼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明亮，带着一种与她朴素装扮不符的锐利，却又在看到沈枫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模样时，迅速染上了浓浓的担忧。

她吐掉嘴里的糖纸，弯腰把沈枫抱了起来。入手的重量轻得惊人，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大人外套，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滚烫，显然是发了高烧。

“啧，真是个小可怜。”阿柚嘀咕了一声，叼着烟的动作显得有些痞气，但眼神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她抱着沈枫快步走进屋里，把他放在炕上，然后熟练地找来干净的毛巾，擦干他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炕、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农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味。阿柚烧了一壶热水，又找了一套自己小时候穿的旧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帮沈枫换了下来。

沈枫是被一阵暖意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屋顶，茅草铺成的屋顶透着一丝微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柴火味和一种陌生的、清新的草木香气，取代了之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湿气。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反而暖暖的，很舒服。但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上的衣服变了，不再是那件沾满汗臭和灰尘的人贩子外套，而是一件干净的粗布上衣和长裤，布料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脸颊瞬间就红了。

他的记忆还是二十一岁的，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成年人，却被一个陌生的女孩换了衣服。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自在，像是隐私被侵犯了一样，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染红了他的耳根和脖颈，连带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又羞又恼。

“醒了？”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沈枫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开门的女孩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她已经把烟扔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眼神里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她把碗放在炕边的桌子上，说道：“你发了高烧，昏迷了大半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枫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姐姐帮他换过衣服，就再也没有被别人这样对待过。尤其是现在，他身体是十岁的，心智却还是成年人，这种反差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阿柚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明明瘦得脸上没什么肉，但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尤其是脸红的时候，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怎么不说话？”阿柚在炕边坐下，伸手想去摸摸他的额头，看看烧退了没有。

沈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触碰。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羞涩，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出话来。

阿柚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怎么，还害羞了？我看你昏迷不醒，总不能让你穿着湿衣服睡吧？再说了，你这小身板，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沈枫最后的防线。他的脸更红了，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羞耻和委屈。他想反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细细的一声：“我……我自己会换。”

“哦？”阿柚挑眉，故意逗他，“那你刚才昏迷的时候，怎么不自己换呢？还是说，你其实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屁孩？”

“我不是！”沈枫急忙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只是……”

他只是身体变小了而已。这句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急得眼眶发红，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衣服，指节都泛白了。

阿柚看着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软了软，不再逗他了。她把桌子上的碗推到他面前：“好了，不逗你了。这是我煮的姜汤，你喝点驱驱寒，烧应该就彻底退了。”

碗里的姜汤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姜香。沈枫看了看阿柚，又看了看碗，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端了过来。姜汤有点辣，但喝下去之后，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蔓延到全身，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脸颊上的红晕渐渐褪去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淡淡的粉色。阿柚坐在一旁看着他，眼神温和，心里想着，这孩子长得这么可爱，又这么害羞，不如给她起个小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