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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刚褪尽一丝墨色，晨光就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宋许夕别墅的落地窗，在地毯上织出暖融融的光斑。沈枫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迷糊，意识刚从混沌中抽离半分，就被一股带着清冽草木气息的力道撞进怀里，紧接着，一个清脆又黏糊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玄哥！天亮啦！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沈枫的睫毛颤了颤，浑身的睡意瞬间被这声“玄哥”惊得烟消云散。他猛地睁开眼，就见镇岳正趴在床边，蓝白色的翅膀收敛在背后，羽尖还沾着点未干的晨露，一双澄澈的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光，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家伙穿着宋许夕连夜让人准备的宽松卫衣，下摆盖住了半截裤腿，显得愈发娇小玲珑，可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和依赖，却带着跨越二十三年时光的厚重。

“嘘……”沈枫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他的嘴，警惕地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确定外面没有脚步声，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小护，别叫我玄渊。”

镇岳眨了眨眼，乖乖地点头，沈枫松开手时，他还顺势用脸颊蹭了蹭沈枫的掌心，软乎乎的触感让沈枫心头一暖。“那叫你什么呀？”镇岳歪着头，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玄哥不行，那叫沈枫？还是小枫？”

“都可以。”沈枫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活了这么多年，不管是面对猎影者的暗杀，还是血傀炼化时的剧痛，都从未有过这般无措的感觉。眼前的镇岳明明是《世之书》的页主，掌断因果，实力深不可测，可此刻黏着他的模样，却像个的孩子，无赖又纯粹，让他生不起一丝厌烦，反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挠着，泛起细密的暖意。

他坐起身，逆龄后的身体还带着些许孩童的慵懒，伸了个懒腰时，衣摆向上撩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镇岳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得沈枫脖颈发痒：“那我叫你小枫吧！小枫小枫，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好不好？我好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急什么。”沈枫拍了拍他的手背，“先洗漱吃饭，等会儿带你出去。”

两人刚走出房间，就遇上了端着早餐过来的宋时染。宋时染看到黏在沈枫身上的镇岳，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脚步放轻了些，压低声音对跟在身后的江小冉挤了挤眼睛：“小冉，你确定不吃醋？”

江小冉脸颊一红，连忙摆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枫和镇岳身上。沈枫穿着同款的儿童卫衣，和镇岳站在一起，活像一对精致的娃娃，而镇岳几乎整个人都挂在沈枫身上，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还偷偷牵着他的衣角，那依赖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亲昵。

“时染姐，你别乱说。”江小冉的声音细若蚊蚋，“镇岳只是很久没见到沈枫了，他们关系好。”

宋时染笑得更八卦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宋昭从楼下走上来。经过昨晚的相处，宋昭对镇岳的戒备已经彻底放下，此刻看到镇岳黏着沈枫的样子，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这小家伙倒是黏人，小枫，你今天打算带他去哪儿？”

“随便逛逛，让他认识一下现在的世界。”沈枫说着，想把胳膊从镇岳怀里抽出来，结果小家伙抱得更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分开！小枫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知道了知道了。”沈枫没辙，只能任由他黏着，“先去吃饭。”

餐桌上，镇岳的好奇心彻底爆发。他看着面前的牛奶、三明治，还有宋许夕特意让人做的小馄饨，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就扯扯沈枫的袖子：“小枫，这个是什么呀？好吃吗？”“小枫，这个白色的液体是什么？会不会很难喝？”

沈枫耐心地给他解释，还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馄饨喂到他嘴边：“尝尝看，是你可能会喜欢的味道。”

镇岳张口吞下，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他眼睛一亮，立刻自己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角沾了点汤汁也浑然不觉。沈枫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拿起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污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镇岳含糊不清地说道，又往沈枫碗里舀了一个馄饨，“小枫也吃！”

一旁的陆子川看得啧啧称奇，凑到邱墨辞身边小声嘀咕：“没想到沈枫还有这么有耐心的时候，这小家伙也太黏人了吧，恨不得挂在沈枫身上。”

邱墨辞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镇岳背后收敛的翅膀上，若有所思：“他的身份不简单，但对沈枫没有恶意。”

吃过早饭，沈枫便带着镇岳出门了。刚走出别墅大门，镇岳就被路边飞驰而过的汽车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沈枫身后躲了躲，紧紧抓住他的手：“小枫，那个会跑的铁盒子是什么？好快！”

“那是汽车，是现在人出行的工具。”沈枫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还有那边的高楼，是人们居住和工作的地方。”

镇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摩天大楼直插云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还有随处可见的霓虹灯牌和电子屏幕，这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世界截然不同。

他像个刚入世的孩子，时不时就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共享单车、便利店的玻璃门，甚至是天上飞过的鸽子，叽叽喳喳地向沈枫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