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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破鼻腔,惨白的灯光将医院长廊照得如同永夜,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残留在耳膜深处,震得人指尖发颤。
沈枫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眼睫却在剧烈地颤抖,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神经。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薄唇被咬得渗出血丝,原本冷冽挺拔的身形蜷缩成一团,仿佛回到了那个最无助的年纪。
宋许夕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指尖刚触碰到儿子冰凉的脸颊,就浑身一颤,险些栽倒在地。宋昭眼疾手快地扶住母亲的腰,自己的喉头却也堵得发慌。
她见过沈枫最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手刃强敌时的狠戾决绝,却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脆弱得像一捏就碎的琉璃。
“枫儿……”宋许夕的声音哽咽着,泪水砸在沈枫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妈妈在,妈妈在这里……”
镇岳站在床边,那双总是漾着天真笑意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寒霜。他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蓝白色的羽翼在身后若隐若现,羽翼边缘的光刃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他死死盯着沈枫颤抖的眼睫,小拳头攥得发白,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小枫……”他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别怕,小护在,没人能再伤你。”
旁边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却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医生匆匆赶来,看着心电监护仪上波动剧烈的曲线,眉头紧锁:“病人现在处于极度混乱的应激状态,意识被困在深层记忆里,这样下去会损伤神经,甚至……永远醒不过来。”
“那怎么办?”江小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站在人群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的红血丝触目惊心。自从沈枫冲进雨夜,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此刻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得快要裂开。
医生沉吟片刻,拿出一台银灰色的仪器,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这是意识投射仪,可以将病人的深层记忆具象化,或许能帮我们找到他的心结。但……病人的意识现在很脆弱,强行投射可能会刺激到他。”
“用!”宋许夕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却异常坚定,“只要能救枫儿,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医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仪器的探头贴在沈枫的太阳穴上。随着仪器启动,病房前方的空白墙壁上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光影。
光影晃动间,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间破旧的小屋,墙壁上布满霉斑,角落里堆着落满灰尘的杂物。一个瘦小的男孩缩在床角,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他的眼睛很大,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绝望,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幼兽。
“不……不要过来……”男孩的声音稚嫩,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
画面里,几只青黑色的诡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指甲尖锐,泛着冷光。它们缓缓地、缓缓地朝着男孩伸去,像是毒蛇吐着信子。
“你个废物……”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带着刺骨的嘲讽,听得人头皮发麻。
男孩拼命地往后缩,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不,我不是……”
“你就是,你自己看……”
诡手猛地攥住了男孩的胳膊,冰冷的触感像是毒蛇的獠牙,死死地咬住了他。男孩疼得浑身抽搐,泪水混着鼻涕淌下来,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那股巨大的力量。
“不……不要……”
“放开我……爸爸……爸爸救我……”
男孩的哭声凄厉得像杜鹃泣血,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病房里每个人的心脏。
宋许夕看着画面里那个瘦小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了沈枫小时候,想起了他父亲刚牺牲的那段日子,想起了他总是半夜哭着醒来,抱着她喊“爸爸”……原来,他心里藏着这么深的伤疤。
宋昭的眼眶红了,她别过头,不敢再看。那个在她面前总是装作坚强的弟弟,那个杀伐果断的人,竟然有着这样不堪回首的过去。
镇岳的呼吸越来越重,身后的羽翼猛地张开,蓝白色的光刃暴涨,几乎要将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撕裂。他死死盯着画面里的诡手,小脸上布满了杀气,那双天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狠戾:“敢伤小枫……我要杀了你们!”
江小冉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终于明白,沈枫平日里的冷冽和狠戾,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铠甲。他看似无坚不摧,内心却藏着一个脆弱的、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画面里,男孩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那双原本盛满恐惧的大眼睛,慢慢变得死寂,再也没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