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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的空调开得很足，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牛油锅底特有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
沈枫跟在陈义身后走进店门的时候，包厢里的喧闹声瞬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江小冉几乎是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毛衣，裙摆晃了晃，就快步冲到了他面前，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
“沈枫！你可算回来了！”江小冉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嗔怪，又有点后怕，“你跑哪去了？不是说就歇一会儿吗？这都快晚上了！”
沈枫被她攥着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很暖，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自己沾过血的那片衣角——出门前，他特意在巷口的衣店买了件新的黑色连帽卫衣换上，旧衣服被他团成一团塞进了背包最底层，本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刚想开口编个“跑太远迷路了”的借口，旁边的陆子川就咋咋呼呼地凑了过来，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枫哥可以啊，消失大半天，新衣服都换上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去约会了？”
“滚。”沈枫睨了他一眼，反手拍开他的胳膊，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人。宋时染正端着茶杯笑盈盈地看着他，邱墨辞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耳尖微微泛红。
陈义则是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长腿交叠，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没说话，却带着一股审视的压迫感。
沈枫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陈义看他的眼神，像是已经看穿了什么。
“好了好了，人回来就好。”宋时染笑着打圆场，起身拉着江小冉往座位上走，“快坐下吧，锅底都沸腾好几轮了，给你留的毛肚都快泡烂了。”
沈枫松了口气，连忙顺势坐下，刚拿起筷子，就被江小冉塞了一筷子毛肚到碗里，小姑娘皱着眉叮嘱：“多吃点，看你脸色都白了，是不是真的跑累了？”
“嗯，有点。”沈枫含糊地应着，夹起毛肚塞进嘴里，滚烫的牛油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他却没什么心思品尝，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陈义那边糊弄过去。毕竟陈义可不是江小冉他们，那家伙心思缜密得很，又是半机械改造人，说不定早就通过什么渠道查到了点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陆子川忙着给邱墨辞夹菜，被邱墨辞红着脸瞪了一眼，也不在意，依旧笑得像个傻子；宋时染和江小冉聊着最近基地附近新开的甜品店，时不时问沈枫一句喜欢吃什么口味；陈义偶尔开口说两句，大多是关于小队后续训练的安排，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枫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
看来，他这慌撒得还挺成功。
他正暗自庆幸，忽然听到火锅店大堂里传来一阵整齐的抽气声，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大堂正中央的大屏幕猛拍。
“我靠！这是啥？”
“天呐！这不是市中心那条街吗？”
“我的妈呀！这打斗场面，也太劲爆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隔壁包厢的客人，特意跑出来站在过道上，盯着大屏幕看。
沈枫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他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大屏幕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画面的背景，正是他今天和那个镜像能力者厮杀的那条街。镜头的角度刁钻得很，刚好对着他和男人缠斗的位置，连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里，男人的拳头砸在地面，水泥地崩裂的瞬间，碎石飞溅的细节清晰可见；他凝聚出的血色长刀，泛着冷冽的红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凌厉的劲风；甚至连他被男人一拳砸中腹部，倒飞出去撞碎广告牌的画面，都被拍得纤毫毕现——钢筋刺穿他后背的那一刻，屏幕下方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
“卧槽！这是真人版武侠片吗？”
“这力量也太恐怖了吧！水泥地说碎就碎？”
“那个穿黑色卫衣的小哥好惨，被钢筋刺穿了！还活着吗？”
“看后续！看后续！小哥好像反杀了！”
沈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狂跳不止，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更让他想死的是，视频的右上角，还打着一行醒目的黄色滚动字幕——市中心突发恶性打斗事件，两名不明身份者疑似拥有特殊能力，现场惨烈，一人被拦腰斩断，另一人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未卜你个头啊！
沈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场厮杀竟然被监控拍了下来，还他妈被剪得这么“精彩”，堂而皇之地放在火锅店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更要命的是，视频里的他，穿着的正是那件沾了血的深灰色连帽卫衣——虽然现在已经被他换掉了，可那衣服的款式、颜色，和他之前穿的一模一样！
“咳咳……”沈枫猛地低下头，假装咳嗽，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可他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旁边的江小冉，也顺着大堂里的议论声，好奇地抬头看向了大屏幕。
小姑娘的目光刚落在屏幕上，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了。她死死地盯着视频里那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的身影，又猛地转过头，看向沈枫身上那件崭新的黑色卫衣，再低头看看沈枫放在桌下的手——那双手，和视频里握着血色长刀的手，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包厢里的喧闹声，也戛然而止。
陆子川的笑声僵在脸上，他顺着江小冉的目光看向大屏幕，又看看沈枫，眼睛越瞪越大，随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嘴角抽搐道：“沈枫……你……你这是……玩脱了啊？”
宋时染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又看看沈枫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邱墨辞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大屏幕，又看向沈枫，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却紧紧地攥住了衣角。
陈义则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枫身上，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沈枫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江小冉。
小姑娘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看着沈枫，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一字一句地问道：“沈枫……视频里的人……是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