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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天总部大厦侧门走出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枫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灾力近乎枯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厮杀后的狼狈，反而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

那种静，不是放松，不是释然，是刚从杀局里走出来、连情绪都懒得波动的冷寂。

像一把刚饮完血、收了鞘的刀。

他没有立刻回基地，而是拐进街角一家连锁礼品店。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式玩偶、挂件、毛绒玩具，大多是女孩子和小孩子喜欢的柔软东西，和他身上那股刚杀完神级强者的杀伐气格格不入。

店员看到他一身浅淡血痕、脸色苍白却眼神冷冽的样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上前搭话。

沈枫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没什么情绪起伏，径直走到最中间那排。

视线定格在一只浅棕色小熊玩偶上。

不大，刚好能抱在怀里，耳朵圆圆的，眼睛缝得温顺，看起来软乎乎的。

他伸手拿下来，掂了掂，没说话，直接走到柜台扫码付款。全程面无表情，只有指尖在碰到小熊绒毛时，极轻地顿了一瞬。

走出礼品店，他怀里多了一只干净温顺的小熊。

阳光落在他肩上，一边是染着血的衣摆，一边是柔软的毛绒玩偶，反差得诡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沈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熊，薄唇微不可查地轻抿了一下。

……江小冉应该会喜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愣。

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做这种……没意义的小事了。

根据恢复的记忆碎片来看，自己上一世，他活在杀戮、背叛、无尽厮杀里，别说送女孩子玩偶，就连多看一眼多余的东西都觉得浪费精力。这一世重生归来，他本以为自己依旧会是那个独来独往、冷心冷情的沈枫，又或是……玄渊。

可现在，他怀里抱着一只小熊，想着某个人看见时会亮起来的眼睛。

沈枫轻轻“呵”了一声，低低的，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他没把小熊扔了，反而抱得稳了些，转身朝着122小队基地的方向走去。

122小队基地不算大，但带客厅、训练室、简易医疗室和几间卧室，装修干净简洁，处处透着小队长期待过的烟火气。

沈枫走到门口时，就听见里面热闹的声音。

“真的假的？总司令办公室炸了？我刚听别的小队疯传！”

“谁知道啊，上面封得死死的，只说‘意外’，谁信啊！”

“沈枫一个人跑上去，到现在都没消息，可别出事……”

是陆子川咋咋呼呼的声音，夹杂着宋时染的安抚，陈义的低沉思索，邱墨辞沉默的敲击声。

还有一道格外轻柔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他会不会受伤了……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江小冉。

沈枫指尖微紧。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的声音瞬间一静。

下一秒，门“唰”地被拉开。

江小冉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来，抬头一看见是他，眼睛瞬间就红了，却又强忍着没扑上来，只是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

“沈枫！你去哪了？我们都担心死了——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他全身，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衣摆下隐约的血痕，眼圈更红了。

沈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心里那片刚杀完人的冷寂，像是被温水轻轻浸了一下，缓了几分。

他没解释龙天大厦发生了什么，只是平静地抬起一只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浅棕色小熊，递到她面前。

动作有点生硬，却异常认真。

“给你的。”

江小冉愣住了。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愣愣地看着那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熊，又愣愣地抬头看向沈枫，像是没反应过来。

阳光从门口斜进来，落在沈枫侧脸，他脸色依旧苍白，唇线偏薄，没什么多余表情，可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淡得几乎看不见。

“……送、送我的？”

江小冉声音都轻了，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熊，抱在怀里，绒毛柔软温暖，像是捧着一团小小的阳光。

下一秒，她脸颊“腾”地红透，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浅粉。

“你、你怎么突然送我这个呀……”

她低下头，抱着小熊，手指轻轻捏着小熊的耳朵，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眼睛弯成了月牙，藏都藏不住的开心。

一旁的陆子川看得咋舌：“我靠……铁树开花啊这是！”

宋时染忍不住捂嘴笑，眼神温柔：“小冉开心坏了。”

陈义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露出轻松的笑意，摇了摇头。

邱墨辞推了推眼镜，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只有一个人，站在角落，整个人都蔫了。

镇岳。

少年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白色衣装，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等沈枫回来，看到沈枫出现的那一刻，他眼睛是第一个亮起来的，几乎要立刻冲上去。

可下一秒——

沈枫拿出了小熊，递给了江小冉。

动作自然，态度认真，是完完整整的、独一份的温柔。

镇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慢慢垂下手，原本亮得像星星的蓝白色眼眸，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心。

……没有。

没有给他的。

小枫给小冉买了礼物，却没有给他。

镇岳嘴唇轻轻抿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委屈，小小的身子微微耷拉着，像一只被冷落的小兽。

他没闹，没喊，没冲上去质问，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可那股藏不住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沈枫余光早就瞥见了。

他看着江小冉抱着小熊开心的样子，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另一只手，从身后——

也拎出了一只玩偶。

不是小熊。

是一只白色小狗玩偶，耳朵垂垂的，看起来软乎乎、乖顺温顺，和镇岳平时黏着他的样子，莫名有几分像。

沈枫抬手，轻轻晃了晃。

白色小狗，恰好落在镇岳的视线正前方。

镇岳猛地一怔。

茫然地抬起头，蓝白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的小鹿，愣愣地看着那只突然出现的小狗玩偶。

沈枫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声音放轻，依旧是那种淡淡的调子，却带着只有镇岳能听出来的耐心：

“愣着干什么？你的。”

镇岳：“……”

一秒、两秒。

少年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一下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还要亮，像是瞬间炸开了漫天星光。

“给、给我的？！”

他几乎是扑过来，小心翼翼、无比珍惜地接过那只白色小狗玩偶，抱在怀里，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就不见了。

小狗软软的，暖暖的，和沈枫身上淡淡的气息很像。

镇岳抱着小狗，抬头看向沈枫，蓝白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刚才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藏不住的开心和依赖。

“谢谢小枫！我很喜欢！”

他抱着小狗，蹭了蹭，又抬头眼巴巴看着沈枫，像是在求夸奖。

沈枫看着他这副样子，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双份糖，一份给了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一份给了全心全意黏着他的少年。

一左一右，两份柔软，恰好填满他刚从杀戮里走出来的冷寂。

陆子川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可以啊沈枫！双份礼物！偏心都偏得这么明目张胆！”

宋时染笑着摇头：“你这是把两个人都宠到心尖上了。”

江小冉抱着小熊，脸颊红红的，偷偷看沈枫，心里甜得都快有些“发腻”了

镇岳抱着小狗，寸步不离地黏在沈枫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开心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沈枫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淡淡开口：

“走吧。”

陆子川眼睛一亮：“去哪？”

沈枫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轻松：

“吃大餐，我请客。”

“喔——！！”

陆子川直接跳了起来，“沈枫大气！”

宋时染笑着点头：“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陈义活动了一下肩膀：“正好，补充点能量。”

邱墨辞合上平板，默默跟上。

江小冉抱着小熊，走到沈枫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轻柔：

“沈枫，谢谢你的小熊……我很喜欢。”

沈枫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柔和得不像话。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却算是回应。

镇岳抱着白色小狗，紧紧贴在沈枫另一边，像个小小的守护神，谁也不能靠近他的小枫。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基地，朝着基地附近口碑最好的一家中式餐厅走去。

气氛温暖又轻松，像是一场普通小队的日常聚餐，谁也看不出，几分钟前，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刚在八十层高空，杀了一位神级强者，炸掉了半个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