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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我喜欢你，从初二的时候就喜欢你。

想说自己上大学时分别的那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说你拼命的时候我好怕，我不想你当什么英雄，我只想你平平安安。

想说——

可她忍住了。

心里有一道很轻很准的第六感，轻轻拉住了她。

——不能。

现在不能说。

她不知道为什么，可直觉异常清晰：沈枫也喜欢她。

不是队友，不是朋友，是那种小心翼翼、藏在冷漠底下、不敢轻易碰的喜欢。

他看她的眼神，他对她的纵容，他不顾一切护着她的样子，全都在说一句话。

可他为什么不敢表白？

为什么明明喜欢，却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为什么明明可以靠近，却偏偏把所有黑暗、所有追杀、所有危险，全都一个人扛在身后，不让她沾一点边？

江小冉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温柔又委屈的笑，轻轻靠近他一点点，配合着镜头，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都藏进这一张照片里。

“三——二——一——”

陈义机械义肢快门轻响。

画面定格。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平静，左侧站着脸红心跳的少女，帽兜里蜷着一只熟睡的小白猫。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温柔得不像在蔑神纪元，像一场不敢醒来的好梦。

……

当天夜里。

整个基地都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尽头微弱的夜灯亮着。

江小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那张照片，陈义已经传给她了，她设成了手机壁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心跳就乱一次。

可白天压下去的疑问，到了夜里，反而越来越清晰，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得她喘不过气。

沈枫到底在怕什么？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小心翼翼拉开房门，确认外面没人，轻手轻脚地走向走廊尽头——宋时染的房间。

她知道，整个小队里，最懂沈枫、最看得通透的，就是宋时染。

而且，她喜欢沈枫这件事，早就跟宋时染私下聊过无数次。

江小冉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压得极低：“染姐……”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

宋时染刚卸完妆，头发松松挽着，看见是她，愣了一下，连忙把她拉进房间，反手关好门，压低声音：

“啊！小冉……你不睡觉，跑过来干嘛？”

江小冉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有点红，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委屈：

“嘘——染姐，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宋时染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是为了谁，心里轻轻一叹，把她带到床边坐下，给她披了一件薄外套，轻声道：“是因为……沈枫吧？”

江小冉点点头，鼻尖一酸，差点掉眼泪：“染姐，我……我今天差点就跟他说了。”

“说了？”宋时染一愣，“表白？”

“嗯。”江小冉声音发颤，“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可是我忍住了。”

宋时染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现在不能说。”江小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可是我又能感觉到……他也喜欢我。染姐，我没有猜错对不对？”

宋时染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认真：

“你没有猜错。”

“沈枫他……心里有你。很重很重的那种。”

江小冉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暗了下去：“那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明明可以靠近，却总是把所有危险都一个人扛着？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在怕什么？”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掉了下来：

“染姐，我不怕危险啊……我不怕被牵连，我不怕猎影者，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他一个人扛不住，我只怕他出事……”

宋时染看着她委屈又心疼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把她抱住，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小冉一直想不通的那扇门。

“小冉……他不是不喜欢你。”

“他是怕了。”

“怕？”江小冉愣住，眼泪停在半空，“怕……怕我？”

“不是怕你。”宋时染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对沈枫的心疼，“是怕失去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把沈枫藏在心底、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的顾虑，轻轻摊开在江小冉面前。

“沈枫是玄渊碎片——这件事你知道。”

“可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他从一开始，就站在整个世界势力的风口浪尖上。”

“苍梧要杀他，猎影者要杀他，扞火者要严查他，灾灭者要毁了他。任何一方势力，都想把他握在手里，或者直接毁掉。”

“他只要加入任何一方，就会立刻变成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江小冉屏住呼吸。

“而他身边的人，都会因为他，陷入危险。”

宋时染的声音，轻轻敲在她心上：

“他的母亲，宋许夕，羽林市雨捷集团董事长，一手遮天，有实力，有势力，就算被牵连，也能自保。”

“他的姐姐，宋昭，井海市龙天总部总司令，神级强者，身居高位，一般人动不了。”

“这两个人，是他的直系亲属，血脉相连，就算沈枫想撇清，也撇不开。

她们有自保的能力，有对抗危险的底气。”

说到这里，宋时染看着江小冉，眼神温柔，却带着残酷的清醒。

“可是你呢，小冉。”

“你既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也没有过硬的实力，没有能挡下渊级、神级追杀的背景。”

“你很干净，很温柔，很普通——可这份干净和普通，在沈枫眼里，就是最容易被折断的东西。”

江小冉浑身一震，像被一道雷劈在头顶。

她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沈枫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却始终不敢再往前一步。

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独自扛下所有追杀、所有战斗、所有反噬，从来不让她沾一点黑暗。

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明明喜欢，却不敢开口，不敢承诺，不敢把她拖进自己的世界。

他不是不爱。

是太爱了。

爱到不敢让她沾上半点自己身上的血腥与杀戮。

爱到不敢让她因为自己，成为猎影者、苍梧，或者任何敌人用来威胁他、拿捏他、伤害他的软肋。

宋时染轻轻擦去江小冉脸上的眼泪，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怕的不是表白，不是在一起。”

“他怕的是——有一天，因为他，你出事。”

“怕他拼了命想守护的光，最后因为他，熄灭了。”

江小冉捂住嘴，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地掉下来。

原来他所有的沉默，所有的距离，所有的不敢，所有的独自硬扛。

全都是——

最克制、最深沉、最不敢言说的温柔。

窗外，月光安静洒下。

基地另一头的房间里，沈枫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摸着白天那张照片。

照片里，少女笑得温柔，他眼神平静。

没有人知道，玄渊之力那细微的反噬痛感，在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也没有人知道，他心底那句压了千万遍的话，轻轻回荡：

——再等等我。

——等我把所有黑暗都清理干净。

——等我能给你一个，不用害怕、不用躲藏、安安稳稳的未来。

我再告诉你。

我有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