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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车鸣、人声、晚风交织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这座城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是一个少年以命换命，又死而复生，才把他们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122小队基地里，灯火暖得恰到好处。
宋许夕和宋昭被沈枫好说歹说，先回了雨捷集团私人别墅休息——她们七天没合眼，再强的精神也撑不住。沈枫再三保证自己绝对安分、绝对不乱跑、绝对按时吃饭，才把两位最疼他的人送走。
陈义、陆子川、江小冉一群人也被他勒令去休息，疗伤的疗伤，补觉的补觉。镇岳被他按在沙发上，抱着沈枫的外套乖乖蜷着，没一会儿就睡沉了，这七天，这孩子比谁都熬得狠。
南星禾守着宁语诺回了房间，姐弟俩安安稳稳。
池小可黏在沈枫肩膀上，小脑袋一蹭一蹭，时不时舔一下他的脖颈，软乎乎的，像团会动的毛团子。
等人都安顿妥当了，沈枫才轻轻披上外套，蹑手蹑脚走出基地大门。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从来不管他是不是玄渊、不管他是不是英雄、只把他当徒弟、当半个儿子的人——
贺叔。
城市边缘的废弃操场，杂草半人高，晚风一吹，沙沙作响。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一道斜靠在墙角的身影。
男人四十多岁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子磨得有些破，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乍一看跟街头流浪汉没两样，浑身上下就透着三个字：不着调。
可他手里那柄刀，不一样。
长刀用一层破烂不堪的灰布裹着，边角都磨起了毛，看着像捡来的垃圾。可只要稍微掀开一角，就能看见刀身亮得能映出人影，寒芒内敛，锋芒藏于平凡之下。
苗刀。
贺叔扛了十几年的刀。
没人知道他全名，没人知道他从哪来，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只知道，这个像乞丐一样的男人，教出了沈枫这样的怪物。
沈枫刚走近，贺叔头也不抬，叼着根草根，懒洋洋开口：
“舍得过来了？”
“死了一次，飘了？”
沈枫嘴角一抽，瞬间没了刚才战场上斩渊级的疯劲，乖乖走过去，像个挨训的学生：“贺叔。”
“嗯。”贺叔终于直起身，把苗刀往地上一顿，地面没裂，可空气却轻轻震了一下，“听说你硬撼渊级，把人家脑袋砍了？”
“运气好。”沈枫谦虚了一句。
“运气个屁。”贺叔斜他一眼，“你那是疯得不要命，谁拦得住你。”
他上下打量了沈枫一圈，眉头微微一挑：“身体重塑过了？底子比以前硬太多了，反噬压下去不少……不错，那条命总算捡回来了。”
沈枫没瞒他，简单把程渡救他、重塑肉身的事说了一遍，唯独隐去了自己是玄渊本人，只说和其他人一样，是玄渊碎片。
贺叔听完，不惊讶，不激动，就“哦”了一声。
“那正好。”
他一拍大腿，把裹刀的破布一扯——
唰。
寒光乍现，整座废弃操场瞬间被刀意笼罩，草木齐齐弯折，连月光都像是被切开一道口子。
刀身如秋水，亮如明镜，锋芒逼人。
“之前教你的十连斩，是基础，是架子。”贺叔把苗刀往沈枫面前一递，“今天教你真东西。”
沈枫眼神一凝：“新刀法？”
“算你眼尖。”贺叔点头，语气难得正经一次，“这一刀，不是我创的，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路子——修罗斩。”
“修罗斩？”
“对。”贺叔声音沉了几分，“以意驭刀，以恨为柴，以杀为火。你心中恨意越重、杀意越烈、执念越疯，这一刀的威力，就成倍往上涨。”
“上不封顶。”
沈枫心脏猛地一跳。
他最不缺的，就是杀意和执念。
猎影者的追杀、玄渊的宿命、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想守护的人……
这些东西堆在心里，早就是一片滚烫的火海。
贺叔往后退了两步，挥手道：“来，放空脑子，想你最恨的东西，想你最想砍的人，想你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东西……把所有情绪，全灌进刀里。”
沈枫深吸一口气，握住手里的枫字长刀。
他闭上眼。
一瞬间，画面炸开。
核爆前，他撑着结界，看着身后一群哭喊的人。
影碎长老那嚣张的渊级气息。
猎影者一次次追杀，一次次要把他碎尸万段。
镇岳红着眼眶说“小枫你回来”。
江小冉冻得满脸冰渣，却还在拼命练冰。
陆子川砸拳砸到双手鲜血淋漓。
母亲和姐姐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恨。
恨那些乱杀无辜的杂碎。
恨那些盯着玄渊力量、盯着世之书的疯子。
更恨自己以前太蠢，总是自己一个人藏，一个人扛。
杀意，如同潮水，从心底疯狂涌出。
轰——！
沈枫周身猛地爆发出浓烈的赤红色气浪，一道模糊而狰狞的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浮现，像自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刀意冲天，连地面都裂开细密的纹路。
杀气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贺叔吓得连忙摆手：“停停停！！！”
“够了够了！你小子杀意到底有多重啊？！再放下去，半个羽林市都要被你刀意掀了！”
沈枫猛地回神，背后的红色虚影缓缓散去。
他喘了口气，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
只要一刀劈下去，什么渊级、什么猎影者，全都能劈成两半。
“这修罗斩……”沈枫眼神发亮，“太适合我了。”
“适合是适合。”贺叔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但你给我记住，不到拼命的时候，不准乱用。你这小子疯起来，连自己都砍。”
沈枫咧嘴一笑：“知道了，师傅。”
就在这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