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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没注意到——

隔壁几间卧室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陈义扒着门缝，眼睛瞪得溜圆。

宋时染轻轻拉着他，却也忍不住好奇往外看。

陆子川直接把耳朵贴在墙上，邱墨辞站在他身后，一脸无奈却没拦着。

南星禾护着宁语诺，轻轻嘘了一声；镇岳眨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驰坐在床边，也悄悄看了过去；阎望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笑；池小可竖起耳朵，尾巴绷得笔直。

一屋子人，全醒着，全在偷听。

房间里。

江小冉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发抖。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发火，也是……真的悲愤交加。

沈枫站在她面前，平时那股疯子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连声音都放轻了：“小冉，你……”

“你别说话。”

江小冉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

她平时从不大声，可这一次，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又疼又气：

“沈枫，你到底要把自己伤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影碎长老那一战，你以半神巅峰打渊级，以命换命，差点死在外面，你忘了吗？”

“今天晚上，你手上的血，你以为我们都看不见吗？”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自己顶，你把我们当什么？”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护住全世界吗？你以为你硬撑着，我们就会安心吗？”

“我怕……”

她声音忽然一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真的怕，有一天我回头，就找不到你了。”

“我怕你像你爸爸一样，为了别人，把自己都赔进去。”

“沈枫，你能不能……稍微爱惜一下你自己？”

“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了阿姨，为了宋姐，为了我，为了小队里每一个担心你的人——你能不能别再这么不要命了？”

她一口气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

不是责怪，是怕。

是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的怕。

沈枫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江小冉这个样子。

温柔的人一旦崩溃，比任何指责都更戳心。

平时那个敢越阶斩渊级、敢疯魔以命换命、痞帅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枫，此刻却手足无措，连抬手替她擦眼泪都不敢。

他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强硬、所有的“疯”，在她的眼泪面前，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我……”沈枫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平时能说会道、能放狠话、能撂下狂言的嘴，此刻却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他只能笨拙地、轻声地、一遍遍地说：

“我错了……”

“小冉，我错了……”

“我以后不这样了，我真的改……”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无措。

门外。

一群人扒着门缝，听得清清楚楚。

陆子川捂着嘴，差点笑出声，被邱墨辞一眼瞪回去。

陈义一脸“终于有人治得了你”的表情；宋时染轻轻笑着，眼底满是温柔；南星禾摇了摇头，一脸了然；宁语诺小声问：“哥哥姐姐在吵架吗？”高驰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暖意；阎望低笑一声，难得真心觉得——

这小子，也算栽对地方了。

房间里。

江小冉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气也气不起来了，眼泪掉得更凶，却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枫伸手，轻轻把她抱住，动作小心翼翼，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次是真的。”

“我有你们，有妈，有姐，有小队，有高驰，有这么多人……”

“我不会再丢下自己了。”

夜灯温柔，把两人的影子合在一起。

门外的人悄悄关上房门，把这片温柔，完整留给他们。

窗外星光正好。

屋内灯火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