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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暖光还裹着昨夜的余温，餐桌上没收拾干净的蛋糕盘、散落的纸巾、高驰织围巾时落下的半截灰毛线，都还透着安稳。

谁也没先开口，可空气里那层薄薄的轻松，在高驰缓缓站起身的那一刻，轻轻碎了。

他抱着小桔，指尖把猫毛攥得有些乱。原本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脊背绷得笔直，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终于要把最脏、最痛、最不敢见人的那面，摊在所有人面前的决绝。

沈枫最先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惊，没慌，只有安静的等候。

高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清晰得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就是你们在查的那个人。”

“连环失踪案，人墙笑脸案，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一句话落下，全屋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

陈义刚端起的水杯顿在半空，宋时染轻轻蹙了眉，却没有后退；陆子川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邱墨辞推眼镜的动作顿住；南星禾护住宁语诺，却也没有躲开；宋昭握着围巾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依旧温和；宋许夕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江小冉望着高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却也没有一丝厌恶。

阎望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靠在墙边，像是早就猜到。

镇岳眨了眨眼，往沈枫身边靠了靠，小声问：“他是坏人吗？”

沈枫淡淡回：“不是。”

高驰低下头，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烂在骨子里的过往，一点点剖出来。

没有隐瞒，没有美化，没有辩解。

“我从小就被人说……是怪物。”

“爸妈走得早，大伯家把我当牲口养，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说我晦气、说我会害人。”

“他们抢我的钱，毁我的东西，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堂哥把我唯一的礼物扔去喂狗，还笑着说我不配活着。”

“我那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我的能力，是缝合。一百米内，什么都能缝起来。伤口、骨头、尸体、碎掉的东西……都能拼回去。”

“我恨那些欺负我的人，恨那些冷眼旁观的人，恨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我把那些坏人抓起来，不是滥杀，是他们都做过坏事，毒贩、流氓、家暴的人……”

“我知道我犯法，我知道我是凶手。”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没掉泪。

“我今天说出来，不是要你们原谅我。”

“我只是……不想再骗你们。不想再瞒着把我当家人的人。”

“我可以帮你们。我的能力，能缝合伤口，能拼合证据，能追踪痕迹……只要你们需要，我什么都能做。”

“如果……你们要把我交给警察，我也认。”

他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静静等着审判。

他以为会有人骂他，会有人怕他，会有人立刻拿出手铐，指着门让他滚。

可他等了很久，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个人后退。

宋昭先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不会把你交出去。”

陈义放下杯子，一拍大腿：“妈的，那些杂碎本来就该死，换我我也忍不了。”

宋时染轻轻点头：“你不是坏，你是被逼得走投无路。”

陆子川挠挠头：“反正那些失踪的也不是好人，抓了就抓了呗。”

邱墨辞冷静补刀：“从现有档案看，所有受害者均有重罪前科，公开审判也会酌情处理。但我们……可以不交给系统。”

南星禾轻声道：“你没有伤害无辜，我们都看得出来。”

宁语诺仰着脸，天真道：“哥哥不是坏人，哥哥给我糖吃。”

池小可“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脚。

江小冉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不会丢下你。”

阎望吹了声口哨：“有意思，一家人包庇凶手，我喜欢。”

高驰彻底僵住，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下来。

他剖出最肮脏的自己，换来的不是抛弃，是……全员兜底。

宋昭皱起眉，说出最现实的问题：“可案子总要结。上面一直在催，我是龙天总司令，压不住太久。”

陈义一愣：“那咋办？真让小驰去顶罪？”

“不可能。”沈枫直接打断，语气冷得没有商量，“我的人，我不会送出去。”

宋昭无奈：“问题是……找谁顶罪？”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枫抬眼，眸底闪过一丝冷戾，语气轻描淡写，却吓得人心里一跳。

“这还不简单。”

“改天抓个猎影者。”

“舌头拔了，手脚筋挑断，防止他写字、说话、指认。”

“往现场一扔，案子一结，完美。”

话音落下，全屋死寂。

陈义嘴角抽搐：“沈、沈枫……你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