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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假期，走到最后一晚，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夕阳刚沉进山坳，村子中央的广场上就已经热闹起来。篝火堆被架得老高，干柴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把整片山谷都染得暖烘烘的。村民们搬出自家桌椅，摆上烤肉、炖菜、野果、米酒，连空气中都飘着不舍与热闹交织的味道。

这是专为122小队准备的送别篝火晚会。

“可惜了，陈义和宋时染没来。”陆子川啃着一块烤排骨，含糊不清地感叹，“这么热闹的场面，他俩居然在城里过二人世界，亏大了。”

邱墨辞推了推眼镜，平板上还存着前几天沈枫练枪的画面：“队长发来消息，明天会直接回基地，和我们在基地汇合。”

黎星眠坐在石凳上，晃着双腿，嘴里含着一颗水果糖：“二人世界多好，不像我们，只能跟着你们吃烤肉。”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却半点遗憾都没有，反而满眼兴致地看着围着篝火唱歌的村民。

南星禾牵着宁语诺，帮她擦去嘴角沾到的果酱。镇岳蹲在火堆边，好奇地看着跳动的火苗，池小可蜷在他旁边，尾巴轻轻扫过地面，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江小冉坐在沈枫身边，手里拿着一片刚烤好的野菜饼，轻轻递到他面前：“尝尝，阿柚姐刚烤的。”

沈枫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不必多言，便已心暖。

这几天，是他近两年来最安稳、最放松的日子。没有猎影者追杀，没有悬案压身，没有境界突破的生死压力，只有篝火、炊烟、歌声，和一群真心待他的人。

阿柚端着一大盘烤肉走过来，放在两人中间，笑着看向沈枫：“多吃点，明天一早就要走，下次再想吃我烤的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会常回来。”沈枫轻声说。

这不是客套话，是真心实意的承诺。

这个村子，这段叫“雨苗”的时光，是他在无尽黑暗里，最安稳的一块净土。

“好。”阿柚笑得爽朗，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舍，“我随时给你留着门，留着烤肉，留着你最喜欢的野菜饼。”

一旁的刘叔端着酒碗走过来，嗓门依旧洪亮：“雨苗，不管你在外面做多大的事，遇多大的难，记住，咱们这个村子，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们这些老家伙，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一口热饭，一个落脚的地方，还是能给的！”

“谢谢刘叔。”沈枫站起身，微微躬身。

一向冷戾桀骜、连神级都不放在眼里的少年，此刻在一群普通村民面前，卸下所有锋芒，恭敬又真诚。

村民们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叮嘱与不舍。

“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拼命。”

“衣服穿厚点，别冻着。”

“有空就回来，我们都想你。”

一句句朴实的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戳心。

沈枫一一应下，眼底微微发热。

他从小背负父亲之死，背负玄渊之力，习惯了独自硬扛，习惯了做别人的依靠。可在这里，他不用做沈枫，不用做玄渊，只是雨苗，一个可以被人惦记、被人疼、被人叮嘱的孩子。

篝火越烧越旺。

不知是谁起了头，村民们唱起了山野间流传的歌谣。歌声粗犷、质朴，没有华丽的技巧，却带着最纯粹的热情，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陆子川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就要跟着唱，结果刚开口就跑调，被黎星眠一脸嫌弃地按住：“求你了，别糟蹋这么好的气氛。”

“我这是助兴！”陆子川不服气地嚷嚷。

江小冉轻轻靠在沈枫肩上，听着歌声，看着跳动的篝火，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沈枫侧头，看着她被火光映得柔和的侧脸，心底一片温软。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血战到底，孤独一生。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有家人，有小队，有爱人，还有一个永远可以回头的山村。

他不是孤狼。

他有家。

“在想什么？”江小冉轻声问。

“在想，”沈枫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任务结束，就带你们回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安安静静，什么都不用管。”

江小冉抬头，眼底亮晶晶的：“好，我陪你。”

简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阿柚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相依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孩，是能真正稳住沈枫、温暖沈枫的人。

有她在，沈枫往后的路，不会再那么苦。

篝火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孩子们熬不住，靠在大人怀里沉沉睡去；大人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和山风轻轻吹过树梢的声音。

沈枫和江小冉并肩走到村口的溪边，踩着月光，慢慢走着。

“明天就要走了。”江小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嗯。”沈枫握住她的手，“但我们还会回来。”

“我知道。”江小冉笑了笑，“这里对你很重要，对我也一样。因为我看见了你最放松、最干净的样子。”

沈枫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小冉，有你在，哪里都重要。”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一晚，没有人熬夜狂欢，只有安静的温暖。

所有人都知道，离别在即，所以格外珍惜这最后一段时光。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村子里就已经亮起了灯。

村民们早早起来，拎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守在村口——腊肉、野菜干、野果、米酒、手工布鞋……全是给沈枫和小队准备的。

阿柚站在最前面，眼底带着不舍，却笑得依旧爽朗：“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带着路上吃，回基地也能分一分。”

沈枫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喉咙微微发涩：“阿柚姐，太麻烦大家了。”

“麻烦什么。”阿柚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家东西，又不费事。”

122小队的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暖烘烘的。

陆子川小声嘀咕：“以后我也要常来，这也太幸福了……”

黎星眠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沈枫一一和村民们道别。

刘叔、村长、大娘、婶子……每一张朴实的脸，每一句叮嘱，他都记在心里。

“雨苗，常回来！”

“在外面要平安！”

“记得我们！”

沈枫点头，声音微微发哑：“我会的。”

最后，他走到阿柚面前，停下脚步。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阿柚姐，我走了。”

阿柚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福，轻轻塞进沈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