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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四人，沈枫没有立刻赶往扞火者总部，而是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确认四周空无一人，他抬手，指尖轻轻在空中一划。

空间像是一块被撕开的布，无声裂开一道狭长的黑红色裂缝。裂缝内部，没有黑暗，反而流淌着温暖而厚重的金红色光晕，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挥刀声、呼吸声，以及淡淡的药草香。

这里是杀戮武馆——他的心域，也是他在这世上最安全、最绝对的领地。

沈枫迈步踏入，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不留一丝痕迹。

外界只过去一瞬，心域内却是一片完整天地。

天空是恒久的黄昏色，地面铺着结实的青石板，正中一座气势恢宏的武馆占了大半空间，“杀戮武馆”四个大字悬在门顶，透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两侧是整齐的训练场、休息室、药庐，甚至还有一片专门开垦出来的小菜地。

很长时间没回来了。

不是不想，是真的不敢随便回来。

他现在是沈枫，是扞火者小队队长，是母亲眼里需要牵挂的儿子，身边随时可能有人注意他的行踪。自己一个大活人，上一秒还在大街上，下一秒突然凭空消失，再出现时气息大变，万一被人撞见他划开空间裂缝……玄渊、心域、世之书的秘密，就全暴露了。

对别人来说是修炼之地，对他而言，这里是退路，是家，是绝对不能轻易掀开的底牌。

沈枫站在武馆正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域内的空气都带着他熟悉的气息，安宁、厚重、绝对安心。在这里，他就是法则，他就是一切，修复、扭曲、掌控，无所不能。

“馆主。”

两道声音同时从两侧响起。

许贺安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长衫，手里还攥着一把草药，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又温和。这位活了近千年的血傀，是最懂他、也最稳的心域老人。

另一边，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蹦蹦跳跳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枫的胳膊，脸蛋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师傅！你终于回来啦！谢安好想你！”

沈枫伸手揉了揉谢安的头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语气放得极轻：“嗯，回来了。”

“师傅师傅，你这次出去好久好久！”谢安仰着小脸，不停晃他的胳膊，“谢安每天都有好好练刀，许爷爷也有给我做好吃的！”

“我知道。”沈枫笑了笑。

在杀戮武馆里，他想知道什么，念头一动便一清二楚，只是这份被人惦记的温暖，是心域力量都换不来的。

许贺安上前一步，低声汇报：“馆主，燕家三十一口人，已经全部安顿完毕。住处、食物、修炼场地，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沈枫点头：“情况怎么样？”

提到燕家，许贺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整体还算安稳。只是……燕家毕竟是百年暗杀世家，有些人骨子里傲气重。燕知云姑娘化成血傀之后，一部分人感恩您留他们一命、给他们避难所；但还有一小部分，觉得您是胁迫掌门、掌控燕家，心里不服，私下里颇有微词。”

“刚才训练场，还有两人暗地较劲，故意不听调度，说‘我们燕家从不屈居人下’。”

沈枫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下去，恢复成平日那副冷静沉稳的模样。

他早就料到了。

燕家是老牌世家，突然被人一锅端接进心域，掌门还成了血傀，有人不服、有怨气，太正常了。

但——

这里是杀戮武馆，是他的地盘。

可以温和，可以保护，可以给活路，但绝不允许乱。

“燕知云呢？”沈枫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武馆侧门快步走来。

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色衣装，长发束起，容貌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正是燕知云。成为血傀之后，她少了当年身为杀手掌门的狠戾，多了几分安稳与沉静，对沈枫的命令，绝对服从。，，

“沈枫。”她走到近前，轻轻应声。

“听说，你手下有人不服？”沈枫直接问。

燕知云脸色微黯，点了点头：“是有几位老一辈的，觉得我……丢了燕家的骨气，也觉得您这心域，是变相软禁。我劝过，但他们听不进去。”

她毕竟刚成为血傀不久，在族内的威望，还没完全转变过来。

沈枫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燕知云。”

“嗯？怎么了，沈枫？”

“他们要是不服，你就给我揍他们。”

燕知云猛地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不是说好……保护他们吗？”

她当初答应转化，一大半原因，就是沈枫承诺保燕家上下安全。现在怎么让她动手揍自己人？

沈枫淡淡解释：

“没事儿，下手别太重，点到为止，让他们知道错了就行。”

“许老那儿有草药，疗伤的、止痛的、恢复体力的，应有尽有。就算受伤，过几天也就好了，死不了。”

许贺安立刻在一旁点头附和：“馆主说得是，我药庐里药材充足，一点皮肉伤，一两天就能痊愈。”

燕知云：“……”

她还是有点犹豫。

毕竟是同族，从小一起长大，真动手，她拉不下脸。

沈枫看她迟疑，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却有力：

“这里是心域，是我给你们燕家开的避难所。苍梧随时可能再派人来杀你们，外面猎影者遍地都是。”

“他们现在能安稳站在这里发牢骚，是因为我护着，是因为你在撑着。”

“不服可以，要么乖乖憋着，要么用实力说话。”

“你是燕家掌门，又是我的人。你镇不住他们，以后这三十一口人，早晚要出事。”

一番话，点醒了燕知云。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我知道了。”

“嗯。”沈枫点头，“去吧，训练场。我看着。”

这时，旁边两道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赵峰不知何时站到了角落，一身简洁的劲装，腰间挎着唐刀，面容沉稳。他对着燕知云，轻轻吐出两个字：

“加油。”

虽然话少，但诚意十足。

谢安更是直接举起小拳头，蹦蹦跳跳地喊，一脸兴奋：

“燕姐姐加油！揍他们！让他们听话！ヽ(??▽?)ノ┴─┴”

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看得原本还有点紧张的燕知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枫斜了谢安一眼：“你别瞎起哄。”

“我没有！谢安是给燕姐姐打气！”小少年理直气壮。

一行人朝着中央训练场走去。

此刻，训练场已经围了一圈人。

燕家三十来人，分成两拨。

一拨站在左侧，态度恭敬，安静等待；另一拨五六个人，站在右侧，个个昂首挺胸，脸色不善，嘴里还在低声抱怨。

“凭什么我们要听一个外人的？”

“掌门现在都成了别人的傀儡，我们燕家的脸都丢光了！”

“这地方再好，也是囚笼！”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人听清。

燕知云走到众人面前，神色平静，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个闹事者。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一人上前一步，抬着下巴：“掌门，我们不是针对你，我们是不服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也配管我们燕家？”

“他不配。”另一人附和，“有本事，让他亲自出来跟我们比一场！”

他们话音刚落，就看见燕知云身后，缓缓走出一道少年身影。

黑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平静，却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正是沈枫。

那几个闹事者瞬间闭上嘴，脸色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