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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极天城时，夕阳刚好把整片天空染成暖橘色，风里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又温和的气息。

杀戮小队一行人走在基地通道里，比出发时多了一道身影。

任书叙已经换下那件染血的白大褂，穿上了沈枫让人准备的简单黑色长袖长裤，细框眼镜擦得干净，又变回了那个文文静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书生。只是偶尔垂在身侧的手指会微微绷紧，提醒着别人——这双手，曾化作黑刃，斩过半神级灾兽，也屠过一整座基地。

他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有些拘谨，不太敢抬头看其他人。

高驰就走在他旁边。

少年依旧是那副腼腆乖巧的模样，眼睛圆圆的，脸颊有点软，看上去温顺又无害。可他的目光，却一眨不眨地落在任书叙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像在看一件极其精致、极其稀有的标本。

任书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轻侧了侧身：“……怎么了？”

高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特别干净、特别乖巧的笑。

那笑容软乎乎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他开口的话，却让旁边刚好喝水的阎望差点喷出来。

“任书叙……”高驰轻声细语，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的颤音，

“你的身体……是被实验心脏强行改造到半神级的对吧？”

任书叙一愣：“……是。”

“肌肉结构、能量循环、骨骼强度……全都和正常半神不一样。”高驰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淡绿色的缝合之力在指尖一闪而逝，嘴角那抹乖巧的微笑，慢慢多了一丝诡异的痴迷，

“我好想……把你轻轻解剖开来，好好看一看里面的结构。”

“一定……特别漂亮。”

他说得特别轻，特别温柔，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你这件衣服很好看”一样自然。

可那股藏在乖巧底下的疯劲，一点都藏不住。

毕竟是能缝合血肉、拼接肢体、操控百骨的缝影。

温和是真的，善良是真的，骨子里那点对“生命结构”的疯狂痴迷，也是真的。

阎望干咳一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高驰：“小子，收敛点，你再这么说，新队友要被你吓跑了。”

高驰立刻回过神，小脸一红，慌忙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又变回平时那怯生生的样子：“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好奇……”

任书叙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乖巧得像只兔子、下一秒就说着解剖话的少年，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笑，没有害怕，也没有反感。

反而觉得……有点亲切。

原来这里真的没有人把他当怪物。

原来这里的人，都和他一样，带着点不被世界理解的“奇怪”。

“没关系。”任书叙声音温和，“如果你真的想看……等以后有空，我可以让你看看。”

高驰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真的吗？！”

“嗯。”

沈枫走在最前面，听着后面的对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高驰的疯，只对“结构”，不对人。

只要本心不坏，有他看着，就翻不了天。

刚走进小队驻地，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安安静静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程心。

她穿着浅灰色的加绒裤，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白色兔子小挂件，看到一行人回来，眼睛轻轻一亮，小步跑到刑辰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目光，却好奇地落在了任书叙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队以外的人。

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和的陌生人。

刑辰立刻放软声音，低头对她道：“程心，这是任书叙，以后……是我们的队友。”

他顿了顿，又对任书叙道：“她叫程心，我们……捡回来的。”

任书叙看着眼前这个干净、瘦弱、眼神清澈的小姑娘，心尖轻轻一软。

在满是怪物的小队里，她就像一束小小的、干净的光。

他微微弯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温和一点，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好，程心。”

程心没有害怕，也没有躲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细若蚊蚋地说了一句：

“……你好。”

这一声招呼，让任书叙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阎望一看气氛这么好，立刻凑到沈枫身边，一脸不正经：“队长，恭喜咱们小队喜提半神新队友，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不出去庆祝一下？”

沈枫淡淡瞥他：“庆祝什么。”

“哎呀，你这人真没意思！”阎望晃了晃手里的黑金唐大刀，“刚打完任务，又添了新人，全队一起出去吃个饭、逛逛街，很难吗？四极天城又不危险！”

宋耀轩立刻附和：“我觉得可以，我知道一家味道特别好的店。”

高驰举手：“我也想去……”

纪生安虽然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刑辰低头看了看程心，小姑娘显然也有点期待，只是不敢说。

沈枫看着一圈人，最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