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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掠过四极天城驻地，把一天最后的暖意都留在院子里。
厨房早已香气冲天，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清汤鲜香，两锅并在一起，摆在客厅正中间的长桌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配菜堆得像小山，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人还没坐稳，镇岳就已经牢牢黏住了沈枫。
小男孩从后面轻轻抱着沈枫的胳膊，脸颊贴在他手臂上，从头到尾就没松开过。走路跟着，坐下靠着，沈枫抬手拿东西，他就跟着轻轻挪两步，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沈枫全程没挣，没催，没嫌烦。
只是任由他抱着，偶尔低头看他一眼，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江小冉坐在沈枫左边，看着这一大一小，忍不住轻笑：“你俩啊，分开才几天，跟隔了好几年一样。”
镇岳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望着沈枫，声音又轻又糯，带着藏不住的想念：
“小枫……我好想你。”
沈枫动作一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
“我也想你。”
这一句，说得自然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阎望往锅里下肥牛，瞥了一眼这边，啧啧两声：“我说队长，你这双标也太明显了吧。对我们冷得像块冰，对镇岳，简直是揣在怀里怕摔了。”
沈枫淡淡抬眼：“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阎望立刻举手投降，“我就是羡慕。”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江小冉把烫好的午餐肉夹到沈枫碗里，又给镇岳夹了一块不辣的，轻声叮嘱：“慢点吃，别烫到。”
镇岳乖乖点头，眼睛却依旧黏在沈枫身上，抱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桌子很长，两队人围坐在一起，热闹得快要把屋顶掀翻。
陆子川捧着饮料猛灌，一边吃一边嚷嚷：“枫哥，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122小队都冷清了！陈队天天念叨你！”
陈义脸一僵，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念叨了！”
“你天天晚上都在说‘沈枫那小子别乱来’，不是念叨是什么？”
众人哄笑。
宋时染温柔地给大家添汤，轻声道：“大家都很担心你。毕竟你身上担子太重了。”
沈枫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122小队的几人，声音轻却认真：
“我没事。现在……也很好。”
他看向身边的杀戮小队：
“有他们在。”
宋耀轩点点头，一贯冷静的脸上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队长在哪，我们就在哪。”
刑辰握着程心的小手，给她挑鱼刺，声音沉稳：“我们会守住小队，守住这里。”
高驰小声跟着附和：“我也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
纪生安坐在旁边，没分析，没计算，只是安安静静吃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枫，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少年的安心。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执行指令的实验体，只是一个有同伴、有温度的普通人。
任书叙斯文地夹着青菜，细框眼镜下的眼神温和：“能在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
黎星眠抱着一罐果汁，粉紫丸子头晃来晃去，一边吃一边偷偷瞄沈枫和江小冉，嘴角一直翘着。她经历过追杀、背叛、孤独，此刻坐在这张热热闹闹的桌子旁，第一次觉得，原来安稳，是这种滋味。
邱墨辞冷静地看着全场，时不时提醒陆子川少吃点、别呛到，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和。
一桌子人，有旧友，有新伴。
有过去，有现在。
有伤痕，有希望。
火锅的热气往上飘，把所有人的脸都熏得暖暖的。
镇岳依旧抱着沈枫的胳膊不放，吃一口，抬头看沈枫一眼，再吃一口，再蹭一蹭。
“小枫。”
“嗯。”
“你以后不要走那么远好不好？”
沈枫沉默一瞬，轻轻点头：“好。”
“我想天天都看到你。”
“我尽量。”
他从来不会对镇岳说“不行”“不可以”“别闹”。
再硬的心，在这个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全部的小孩面前，也会软成一滩水。
江小冉看得有些动容，轻声道：“镇岳真的很依赖你。”
沈枫低声：“我知道。”
“他没有别人了。”
镇岳耳朵一动，把头埋得更深，小声重复：
“我只有小枫。”
一句话，让整桌都安静了一瞬。
阎望悄悄叹了口气，往锅里多下了点肉。
宋耀轩别开眼，假装看窗外。
刑辰握紧了程心的手。
高驰眼圈微微一红。
任书叙轻轻放下筷子。
黎星眠低头喝果汁，掩饰眸底一闪而过的涩意。
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撒娇，是真心话。
沈枫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把镇岳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吃到一半，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过去。
陆子川最先忍不住：“枫哥，你当年到底是怎么从那一次任务里活下来的？我们都以为你……”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沈枫夹菜的手顿了顿，淡淡道：“命硬。”
“就这？”
“就这。”
陈义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当年沈天队长……”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猛地停住。
全场瞬间安静。
沈天。
沈枫的父亲，前逆转小队队长，死因不明，是沈枫这辈子最不愿轻易触碰的禁区。
江小冉悄悄握住沈枫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给他无声的支撑。
沈枫脸色没怎么变，只是眼神沉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