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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没有回答。

他还在以意念控剑。

最后几柄残剑，刺向湿婆的伤口，逼得湿婆连连后退，伤势再度加重。

湿婆彻底被激怒了。

他不在乎伤势，不在乎消耗，只想要眼前这个凡人形神俱灭。

“我要把你碾成尘埃！！”

湿婆纵身而至，全身神力汇聚于右拳，一拳轰向王进的头颅。

这一拳，足以轰碎渊级强者的神魂。

王进终于微微动了动嘴唇。

他望着远方，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

轻声唤了一句：

“师傅……”

砰——！！！

话音未落。

他的头颅，被湿婆一拳直接打爆。

红白之物飞溅。

身躯轰然倒地。

万剑消散，天地沉寂。

只剩下漫天飘落的血雾，和那具依旧挺立了一瞬、才缓缓倒下的无头身躯。

全场死寂。

掩体后的扞火者士兵，全都红了眼眶，泪水混着鲜血滑落。

不是王进太弱。

是湿婆太强。

那是真正的古神，毁灭之神，权柄在身，境界远超王进数个大台阶。

王进以人之躯，逼得神明断臂、重伤、暴怒，已经是人类史上的奇迹。

他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境界的天堑。

湿婆喘着粗气，左肩血流不止，体内神力紊乱，伤势重到难以想象。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王进的尸体，却不敢久留。

再打下去，他就算能赢，也会被拖死在这里。

“哼，凡人蝼蚁，不堪一击。”

湿婆留下一句场面话，转身撕裂空间，狼狈离去，回去养伤。

直到神明的气息彻底消失。

掩体后，残余的扞火者士兵才疯了一般冲出来。

他们冲到王进的无头尸体前，齐刷刷跪倒在地。

哭声压抑，却震彻天地。

“王进——！！你个傻子！”

“你为了掩护我们……您明明可以走的啊！！”

军官红着眼，缓缓站起身，抬手，敬了一个最标准、最沉重的军礼。

所有士兵同时起身，立正，敬礼。

军礼整齐划一，泪水滚落如雨。

军官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响彻整片碎剑崖：

“全体立正——”

“送王进烈士……”

“回家！”

声音在破碎的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百里之外。

一座深埋地下千年的陵墓。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死寂与古老的气息。

墓室正中央，停放着一具血色棺材。

棺身布满血色纹路，像是用无数生灵之血浸染千年。

突然——

砰！！！

血色棺材的棺板，猛地被一股恐怖力量掀飞，狠狠撞在石壁上，碎成齑粉。

一道身影缓缓从棺材中站起。

长发如墨，垂至腰际。

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沉睡千年的干尸。

可他的眼神，却清澈、深邃、平静，与王进如出一辙。

他只是微微抬眼。

眼底，一抹墨青色的寒光一闪而逝。

视线穿透土层、穿透山石、穿透百里距离，直接落在了南部边境的碎剑崖。

落在了那具无头的、冰冷的尸体上。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哪怕没有头，哪怕血肉模糊。

因为他曾经亲手，给过那个孩子一样东西。

一枚锦囊。

锦囊上绣着一个字：

初。

里面包着一块布，布上绣着一个字：

进。

那是他留给王进的最后一道念想。

此刻，锦囊还紧紧攥在王进断裂的手中。

陵墓中。

墙壁上一盏盏长明灯，骤然亮起，火焰不是黄，不是红，而是冰冷的墨青色。

一盏接一盏，蔓延整个墓室。

男人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杀意。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让整个陵墓都颤抖的威压。

“进儿……”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下一刻，杀意冲天，撕裂地底，直冲云霄。

“湿婆……”

“你找死。”

他的名字，叫——

叶一初。

墨青色的火光疯狂暴涨，照亮了他那张与王进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脸。

百里之外的战场，还在送别烈士。

百里之下的陵墓，已惊醒一尊沉睡千年的人间至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