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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义的波动。

可他还是微微低下头，张开嘴，把那半块硬馒头吃了进去。

没有味觉，没有口感，没有饥饿，没有满足。

只是机械地“接收”。

阿盛看到他吃了，瞬间笑得特别开心，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励：

“太好了！你喜欢吃！以后我都分给你！”

他自己拿着剩下的一小半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啃得特别香。

外面风雪更大了，屋里很冷，可阿盛的眼睛里，却亮得像有光。

灾刃就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

冰冷的机械大脑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段无法被逻辑解析的代码。

——“观察对象：阿盛。情绪：开心。原因：分享食物。”

——“无法解析：为何分享少量低能量物质，会产生高强度正面情绪。”

他不懂。

但他选择，继续看着。

同一时间。

四极天城，杀戮小队独立基地。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桌上还摆着昨天没吃完的甜点、饮料，一片热闹过后的痕迹。

队员们基本都到齐了，沈枫、江小冉、沈厄、阎望、宋耀轩、陈义、宋时染、陆子川、邱墨辞、黎星眠、高驰、纪生安、任书叙、刑辰、程心、南星禾、宁语诺、宋昭、宋许夕、镇岳、池小可……一个不差。

邱墨辞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长串监控数据、定位轨迹、警报记录。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报告一下，昨天晚上，在我们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灾刃的本体逃走了。”

“顺着芯片坠落的大致方向，离开了四极天城范围，现在信号已经彻底消失。”

阎望瘫在椅子上，啃着面包，满不在乎：

“跑了就跑了呗，一个没了芯片的机器人，跟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区别？”

“站那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陆子川点头附和：“就是，没了主程序，它就是一堆会走路的废铁，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陈义活动了一下机械手臂，笑道：“真要再打，我一炮就能给它轰成渣。”

宋时染轻轻点头：“确实构不成威胁。”

沈枫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江小冉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他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别管他。”

“没有芯片，没有指令，没有目标，对我们没有威胁。”

沈厄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把玩着万魂刀的刀柄，嗤笑一声：

“一脚就能踹废的东西，不值得在意。”

所有人都觉得，灾刃已经彻底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废铁。

只有邱墨辞微微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它的硬件太强了，无限能量，全武器变形，同化修复，FPS分析……只是缺了一个芯片。”

“万一……芯片被有心人捡到，重新装回去，或者写入新的指令……”

她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宋昭神色微微一正：“我会让龙天的人，加大地表巡查力度，重点搜索芯片和灾刃本体的信号。”

宋许夕温柔开口：“也不用太过紧张，真有意外，我们也能应对。”

邱墨辞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低声自语：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沈枫抬眸，灰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他眼里，一个失去核心的兵器，确实不值得分心。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苍梧、归墟，是世之书的秘密，是下一次可能到来的真正战争。

没有人会想到，那台被他们一脚踹废、不屑一顾的末日兵器，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一个破旧废品站里，站在寒风里，看着一个小男孩啃冷馒头。

同一时间。

井海市，市中心第一小学门口。

雪还在下，校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穿着校服的学生，热闹又拥挤。

叫卖早餐的声音、汽车鸣笛声、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

阿盛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破了边角的旧书包，瘦小的身影挤在人群里，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没有家长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往前走，低着头，避开人群。

而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一道高大、冰冷、全身金属的身影，沉默地跟着。

灾刃。

他依旧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没有指令。

只是因为阿盛早上出门前，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说了一句：

“我要去上学啦，你跟着我好不好？不要乱跑哦。”

于是他就跟着来了。

像一个最奇怪、最沉默、最高大的……保镖。

来往的家长和孩子，都被灾刃这副模样吓得纷纷避让，眼神惊恐、奇怪、不解。

“那是什么东西？机器人？”

“怎么长得这么吓人？”

“哪来的？会不会伤人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灾刃浑然不在意。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前面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上。

阿盛走到校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灾刃用力挥了挥小手，笑得特别甜：

“我进去啦！你在这里等我哦！

放学了，我带你去菜市场捡菜，今天我们吃好一点！”

灾刃站在风雪里，微微点头。

没有声音，却异常顺从。

阿盛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学校大门。

灾刃就静静地站在小学门口的雪地里，像一尊永远不会动的雕塑。

雪花落在他的头顶、肩膀、手臂上，慢慢堆积。

胸口那块暗紫色的能量水晶，微微闪烁，安静而永恒。

他不懂等待。

不懂陪伴。

不懂守护。

更不懂“朋友”这两个字的重量。

但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有了一个奇怪的、小小的、瘦瘦的主人。

有了一个奇怪的、破旧的、温暖的家。

有了一段奇怪的、没有逻辑、却无法拒绝的新指令。

——“留在原地。等待阿盛。”

风雪漫天。

一台最强末日兵器，守在一所普通小学门口。

而远方的四极天城里，那群真正主宰世界战力的人，还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