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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井海市的街道上，把积雪照得亮晶晶的，空气清冽又干净。

废品站的小破屋里，阿盛一睁开眼，就看到灾刃站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这几天下来，阿盛已经完全不怕这位冷冰冰的“哥哥”了，反而黏他黏得厉害。他一骨碌爬起来，小短腿挪到床边，伸手抱住灾刃的胳膊，小脸蹭了蹭冰冷的金属，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小灾……小灾你最好了……”

灾刃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孩子。

几天前，他还是一台只懂杀戮、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只执行指令的兵器。

可现在，他的机械大脑里，多出了一堆不属于程序、不属于逻辑、不属于数据的东西。

互联网里的解释是——

“感情：情绪、情感、喜爱、依赖、温暖、幸福……”

他以前只认得文字。

现在，他终于懂了感觉。

“醒了？”他开口，声音比几天前更加平稳、柔和，少了很多机械冰冷感。

阿盛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灾刃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托住阿盛的腰，稳稳地将他举起来，让阿盛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阿盛“呀”了一声，下意识抱住灾刃的头，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放眼望去，整条街、整片天空，都好像在他脚下。

“哇——！！”阿盛兴奋地小声叫起来，“好高啊！小灾！”

灾刃稳稳地站直身体，语气平淡：“抓好。”

他就这样，让阿盛坐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四面漏风的小破屋，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街上的行人看到这么奇怪的组合，都忍不住侧目。

一个高大冰冷、几乎全是金属的改造人，肩上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违和，却又诡异的和谐。

阿盛趴在灾刃头上，一会儿指这边，一会儿指那边，兴奋得不得了：

“小灾你看！糖葫芦！”

“小灾，那边有小玩具！”

“哇，那个包子好香！”

灾刃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至于钱？

他根本不需要。

以他FPS的运算能力、入侵全球网络的权限、随意篡改数据的底层权限，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他只需要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就能让任何账户里多出无数金额。

对他而言，比呼吸还简单。

“想吃哪个？”灾刃问。

“我……我想吃那个甜甜的包子！”阿盛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前他连馒头都舍不得多吃，更别说买热气腾腾的甜包子。

灾刃径直走到早餐摊前，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摊主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不敢说话，飞快递过来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阿盛捧着包子，小口小口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灾刃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吃。

后台没有指令，没有任务，只有一段不断跳动、无法解析的温暖代码。

“观察对象：阿盛。情绪：幸福。触发源：食物。”

“结论：让他开心，是正确行为。”

他以前的世界，只有毁灭、战斗、目标、清除。

现在，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小孩，多了一串笑声，多了一种叫做“开心”的东西。

吃完包子，阿盛抱着灾刃的脑袋，小声说：“小灾，我想飞……”

他在书上看过，在梦里想过，却从来没有敢真的说出来。

灾刃微微抬头：“坐稳。”

下一秒。

他脚下的金属结构轻微变形，推进力无声启动，身体缓缓升空。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平稳得像站在平地上。

“哇啊啊啊——！！”

阿盛兴奋地叫出声，却又不敢太大声，只能捂着嘴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灾刃带着他，低空飞过井海市的街道，飞过屋顶，飞过雪地，飞过河流。

风轻轻吹在脸上，阳光洒在身上，脚下是白茫茫的雪景。

阿盛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