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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他脑袋的伤口处，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落在地上。

但他没有倒下。

残存的意识，还在驱使着他的身体，向前爬去。

他的手，在地上拖着，摩擦着冰冷的地面，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每爬一步，他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能量核心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阿盛的尸体。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爬到了床边。

他的手，颤抖着，伸了出去，终于触碰到了阿盛的身体。

冰凉的。

僵硬的。

没有一丝生气。

“阿盛……”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带着系统彻底崩溃的杂音，像一个破碎的风箱。

“我的……家……”

“我的……家人……”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愤怒、绝望……

整个公寓楼，死一般的寂静。

扞火者们，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跪在床边，抱着阿盛尸体，浑身是血的灾刃，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在公寓楼外的街道上。

一道极速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过。

沈枫、沈厄、江小冉、阎望、宋耀轩、陈义、宋时染、陆子川、邱墨辞、黎星眠、高驰、纪生安、任书叙、刑辰、镇岳、池小可……

杀戮小队全员赶到。

他们看到的，是眼前这副地狱般的景象。

街道上，躺着数十具扞火者的尸体，血流成河。

楼道里，弹孔密布，血迹斑斑。

而18楼的卧室里，灾刃抱着阿盛的尸体，坐在地上，像一尊破碎的雕塑。

沈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很少失态。

但现在，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灰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冰冷。

“为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进卧室，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灾刃抬起头，看向沈枫。

他的脑袋，已经几乎碎裂，一半的金属外壳脱落，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

他的眼睛里，暗紫色的光芒，只剩下最后一丝。

“你们人类……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凭什么毁了我的家！”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系统的杂音也越来越重。

“对你们有用的，你们就留着。”

“对你们没用的，你们就一律毁掉！”

“凭什么！！”

话音刚落。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远处楼顶的那名狙击手。

沈枫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楼顶，一脚将那名狙击手连人带枪，踹下了楼顶！

“谁他妈让你们开的枪！！”

沈枫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城市上空回荡。

他冲到楼下，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看着那名下令布置狙击手的扞火者队长，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谁他妈让你们布置的狙击手！！”

他一把掐住那名队长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几乎要将对方的喉咙捏碎。

队长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把他俩……葬在一起吧……”

沈枫缓缓松开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悲伤。

他很少会为别人说这样的话。

但这一次，他破例了。

因为，他能感受到灾刃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

也能感受到，那台曾经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最后一丝意识的消散。

卧室里。

灾刃抱着阿盛的尸体，靠在床边。

他的能量核心，已经彻底熄灭。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冰冷。

但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阿盛的手。

仿佛在说。

下辈子。

我们还做家人。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了进来。

照亮了一大一小两道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曾经，他是毁灭的象征。

现在，他是悲剧的主角。

当尘埃落定。

沈枫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休息吧……。”

而在遥远的虚空之中。

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