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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此刻，眼神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攥着拳头，快步冲下楼去。

阎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跟在了男生身后。

一楼的楼道里，房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挺着大肚子，满脸横肉，正叉着腰站在苏梦念的门口，唾沫横飞地怒吼着。

“你个赔钱货！房租不交，还占着房子！我告诉你，今天不给钱，我就把你东西全扔出去！”

房东说着，就伸手去推苏梦念的门。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门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瘦小的男生一拳狠狠砸在了房东的脸上。

房东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鼻血瞬间流了出来，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男生：“你……你敢打我？！”

男生站在原地，身高只到房东的肩膀，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攥着拳头，眼神凶狠地瞪着房东，像一只护食的小狼。

苏梦念从楼梯口走下来，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开口：“方迁冥，你……不用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男生瞬间僵住了。

男生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愧疚，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地道歉：“我……对不起，吓到你了。”

“你不用动不动就道歉。”苏梦念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我没事。”

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刚刚还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样子，一遇到女生，就变得紧张又腼腆，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阎望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好笑。

他走上前，挡在男生和房东之间，冷声道：“房租的事，我们替她付。你现在，立刻滚。”

房东捂着鼻子，看着阎望身上的气势，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梦念，知道惹不起，不敢再多说，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楼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梦念看着男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你说过多少次，别随便动手。”

男生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欺负你。”

苏梦念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转身，往楼上走。

“我先回去画画了。”

男生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慢地跟上，路过阎望身边时，还不忘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他别靠近苏梦念。

阎望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跟苏梦念说了几句，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也快步追着男生下楼去。

苏梦念走到家门口，看着阎望追下来，轻轻笑了笑，关上了门。

阎望走到男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跑什么？刚不儿挺厉害的吗？”

男生身体一僵，转过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关你屁事。”

阎望挑眉，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小子，喜欢人家？”

男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红到脸颊，连脖子都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别过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别问。”

“哟，还害羞了？”阎望笑了，“表白了？”

男生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同意。”

“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阎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以你这脾气，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可我只喜欢她一株。”

男生突然抬起头，眼神认真又执着，像个愣头青，“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她……一辈子。”

阎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男生。

不对劲。

阎望的目光，落在了男生的手腕上。

男生的手腕很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没有任何伤痕，可阎望却莫名觉得，这男生的身上，藏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寿命”的气息。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接触过的一种灾异，猛地瞳孔一缩。

“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阎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把抓住男生的手腕，将他抵在墙上，力道不小，却没弄伤他。

男生被他抵在墙上，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示弱，抬头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别装了。”阎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灾异，是「寿命本」对不对？”

男生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灾异「寿命本」：

可以用自己的寿命，干任何想干的事。可代价与收获相等。

比如，治愈一个人的伤，自己也会承受类似的伤；杀死一个人，会失去一定的寿命；若要杀死一个神，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化作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同时，使用者的身旁，会跟着一个特殊的灵体。

那灵体有着红色的眼睛，苍白消瘦的脸庞，身形瘦长，手里握着一把黑红相间的大刀。灵体可以辅助攻击，也可以附身于使用者身上。

而阎望刚才，隐约看到了男生身后，闪过一道红色的影子。

“你用寿命，改了她的命，对不对？”

阎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她容易招厄运，你用十年寿命，改写了她的命数，是不是？”

男生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里的执着慢慢褪去，只剩下一丝疲惫和愧疚。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

“你疯了！”

阎望猛地收紧了抓着他手腕的手，力道大得让男生疼得皱起了眉，“你知不知道，十年寿命是什么概念？你才二十二岁，减去十年，你拿自己的命，去赌她的命，值得吗？！”

男生沉默着，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阎望抵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从小就被人叫灾星，身边的人都离开她，只有我……只有我愿意陪着她。我不能看着她再出事了。”

“那你呢？”阎望吼道，“你就不管你自己了？！你要是没了，谁陪她？！”

男生抬起头，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我……我不怕。”

“我用十年寿命，换她一辈子平安。”

“只要她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阎望看着他，心里突然一阵酸涩。

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见过太多杀戮和背叛，却很少见到这样的人。

为了一个人，甘愿用自己的寿命，去赌未来。

哪怕自己只剩二十年，也在所不惜。

“你……”

阎望松开了手，语气软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改写，不仅耗了你的寿命，还会让那灵体更难控制？万一哪天灵体反噬，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生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小声道：“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干？”

男生低头，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满足。

“为了她，值得。”

阎望看着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真是个傻子。”

男生没反驳，只是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窗户，眼神温柔。

“她现在，应该已经关门了吧。”

“走，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