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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红相间的大刀，刀身缠绕着细密的黑气，刀刃泛着死灰般的光泽，正是「寿命本」灾异伴生的灵体武器。

他浑身散发着不属于活人的阴冷气息，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雾，明明站在阳光下，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影子。

沈厄的手停在半空。

全场布控的众人瞬间绷紧神经。

虚蟒的分身齐齐微顿，灰黑气息锁定目标；沈枫眸色一沉，寂灭之力悄然蓄势；阎望握紧黑金唐刀，随时准备冲上前；远处制高点的陆子川已经瞄准，只待一声令下。

苏梦念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是他。

真的是他。

可他……已经不是他了。

猩红的眼眸，冰冷的气息，手中握着凶煞的黑红大刀，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方迁冥没有看任何人，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厄身上，周身黑气翻涌，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空洞，像是两块破铁片在摩擦，一字一顿，带着本能的护持与凶戾：

“你……想干什么。”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哪怕已经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哪怕神智被诡异力量侵蚀，哪怕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当有人要伤害苏梦念时。

他依旧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鬼仍护人。

沈厄收回手，收起刻意的凶戾，挑眉看向眼前的黑影：“挺忠心啊，死了都不忘护着她。”

方迁冥没有回应，只是握着黑红大刀，一步步向前逼近，猩红的眼眸里只有警惕与杀意。他不记得其他人，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他只记得——

不能让眼前这个人，伤害身后那个姑娘。

虚蟒低声向沈枫汇报：“主人，他体内没有活人的生机，只有残留的执念与邪神侵染的黑气，灵体与魂魄扭曲结合，介于孤魂与凶尸之间。”

“洛基的手笔。”沈枫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用邪力把他的残魂强行固定在肉身附近，变成只懂守护、也只懂杀戮的怪物。”

苏梦念站在黑影身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轻声开口，声音颤抖：“……方迁冥？”

听到这个名字，黑影浑身猛地一僵。

握着刀的手松了一瞬，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迷茫，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黑气剧烈波动，仿佛有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拉扯——

残存的人性在挣扎。

可仅仅一瞬，迷茫便被猩红覆盖。

他再次握紧刀，依旧挡在苏梦念身前，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却用整个身影，划出一道最坚定的防线。

阎望看得心头发酸：“他还记得要护着你……就算变成这样，也还记得。”

沈厄收了架势，退到沈枫身边，撇了撇嘴：“真是麻烦。杀也不是，放也不是，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沈枫目光平静地盯着那道瘦小却固执的黑影，缓缓道：

“他不是敌人。”

“他只是一个……

连死了，都舍不得离开的人。”

风再次吹过巷道，卷起细碎的雪花。

黑影握着黑红大刀，静静伫立在苏梦念身前，像一尊从地狱爬回来守护人间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