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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库外硝烟未散，血腥味混着尘土弥漫。阮言一靠在墙角，单手撑膝大口喘气，作训服袖口浸满鲜血，手臂子弹擦伤隐隐作痛。

刚才那场激战，他借烟雾弹掩护和对地形的熟悉，从数十名灾灭者包围中逃出。

他不是救世主，没有正义原则，更不会为别人拼命。阮言一，一无所有——自小被弃，孤儿院长大，因营养不良停留在一米六五，因名字带“言”字遭欺凌，这辈子，只靠自己。

“呼……”他抹掉脸上血污，漆黑眸子只剩冰冷的疲惫。

身后传来脚步声，夹杂着灾灭者特有的、裹着邪能的沉重步伐。

“他跑不远！追！”

“抓住他，扒出灾异能力！”

嗜血的嘶吼渐近，阮言一眼神骤冷，转身朝宿舍楼狂奔。他不是不救，是不能救——只有一条命，要活下去。

跑到宿舍楼拐角，一个纤细身影突然冲出，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是武器库吓软腿的女生林晓，天级初期新兵，善良却懦弱。

“求你……救救他们！”林晓泪如雨下，哽咽道，“他们是无辜的！你那么强，一定可以的！”

阮言一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几乎捏断她的腕骨。

“滚开。”

声音冰冷刺骨，眼神满是不耐烦。林晓被甩得踉跄后退，摔倒在地仍不死心：“你不能走！你走了他们都得死！你是我们这里最强的人啊！”

这话一出，周围新兵围上来，对着阮言一指指点点。

“太过分了！居然就这么跑了！”

“刚才在武器库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怂了？”

“就是个胆小鬼！还把他当英雄！”

“凭什么被他抛弃？！”

指责谩骂如针般扎来，阮言一却像没听见，缓缓转身，漆黑眸子映着众人怒容，嘴角勾起冰冷嘲讽。

“我只是个普通人。”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我一无所有，只有我自己。”

“凭什么为你们拼命？！”

声音越来越激动，字字带着刺骨的现实。

“我只是普通人，一无所有，连家人都没有。活着只为自己能活下去。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迁冥身上，眼神依旧冰冷，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方迁冥，一起走。为了他们，不值得。”

方迁冥站在人群中，紧握着锁链刀，手心冒汗。他能理解阮言一——若没有苏梦念在等，或许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但他不能走。那些新兵里，有刚成年的少年，有和他一样渴望变强的人，他们是未来对抗灾雾的希望。

“你知道想救他们，也该想他们能记你多久。”阮言一看着方迁冥，一字一顿，“你敢保证你遇险时，他们会拼命救你吗？”

“我知道你是强者，但也希望你是智者。”

阮言一的话现实得让人窒息。他不是劝，是提醒——末日里，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也没有永远的情谊。

方迁冥沉默片刻，看了看阮言一，又望了望身后满脸期待又恐惧的新兵，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好。”

这个字掷地有声。阮言一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冰冷，转身朝宿舍楼跑去。方迁冥紧随其后。

他们对宿舍楼了如指掌，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房、每一扇窗都刻在脑子里。让灾灭者进来，等于送他们进地狱。

宿舍楼大门敞开，内里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斑驳光影。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进入，未开灯，借黑暗迅速占据二楼有利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