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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把整座附属城市裹得温温柔柔，KTV走廊里的血腥早已被沈厄随手用灾力清理干净，连一丝血腥味都没剩下，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戮从来没有发生过。

江小冉抱着怀里的灰猫，一路走得轻而稳，沈厄跟在旁边，时不时警惕地扫一眼四周，确保没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沈枫就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灰黑色的软毛贴着掌心，小小的一团，比池小可变猫时还要小巧一圈。原本深邃冷冽的瞳孔缩成了猫瞳，依旧是标志性的灰黑色，只是少了几分杀伐气，多了点茫然又委屈的软意。

现在的他，连抬抬爪子都显得慢悠悠的。

江小冉找了家干净隐蔽的小酒店，开了间最靠里的套房，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自己凌乱的衣领和裙摆整理好，换上酒店备用的宽松长衣，再把怀里的灰猫轻轻放在沙发上。

一落地，沈枫就不太习惯地晃了晃身子。

如今变成巴掌大的小猫，连最基础的行动都变得笨拙起来。

他试着往前迈了两步，小短腿有些不协调，差点一个趔趄摔在沙发上。

江小冉“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来，又立刻捂住嘴，心疼地蹲下来：“是不是不习惯呀？”

灰猫抬眼看向她，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轻，和他平时低沉冷冽的嗓音判若两人。

沈厄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一脸魔幻：“不是，你真就彻底变成猫了？连走路都晃悠？”

灰猫耳朵一尖，扭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神态，分明就是沈枫本人嫌弃又懒得搭理的样子，只是配着一张软乎乎的猫脸，杀伤力直接归零，只剩下可爱。

江小冉轻轻把他抱回怀里，顺着后背一下一下抚摸：“别欺负他啦，现在他肯定很难受。”

沈厄摊摊手：“我可没欺负，是他自己连路都走不明白。”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自觉走到客厅另一头，不打扰两人，拿出通讯器默默给基地报了个平安，只说外出遇到点小麻烦，暂时不回去，具体情况等回去再说，没提沈枫变猫这件惊天大事。

套房里灯光调得很柔和，没有基地里的紧绷，也没有战场的血腥。

江小冉抱着沈枫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挠着他的下巴。

灰猫一开始还有点绷着，维持着沈枫本人惯有的冷淡，可被挠得舒服了，小脑袋还是忍不住不自觉地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现在连最平常的事情都变得格外艰难。

想抬爪理一理乱掉的毛，小短胳膊够来够去都不顺手；想换个舒服的姿势，身子一翻就差点滚下床；连最简单的——上床都废劲儿。

床沿对现在的他而言，高得像一道墙。

江小冉看在眼里，软乎乎的心都揪了起来，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身子，把他放在柔软的被褥中央。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灰猫蹲在上面，左右看了看，有些无措地甩了甩尾巴。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躺在江小冉身边，没有力量，没有领域，没有杀戮与守护，只是一只需要被照顾、被护住的小猫。

“会不会害怕？”江小冉也轻轻爬上床，侧卧在他旁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对不起，都怪我，不该带你出来，更不该自己乱跑……”

一想到傍晚被几个混混拦住、撕扯衣服、被壮汉抱住的画面，她眼眶又有点发红。

如果不是沈枫和沈厄及时赶到，她不敢想象后果。

灰猫像是听懂了，慢慢爬到她手边，用小脑袋轻轻蹭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撒娇。

他不能说话，不能用手臂抱住她，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柔软的方式告诉她：不怪你，我没事，你也没事。

江小冉鼻子一酸，轻轻把他拢到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胸口：“睡一会儿吧，这里很安全，我守着你。”

沈枫乖乖趴着，灰黑色的瞳孔安静地看着她，渐渐放松下来。

连日的情绪压抑、对沈厄的后怕、父亲沈天死亡阴影的反复刺激、再加上刚才暴怒失控动用领域，他早就累到了极点。

此刻窝在意中人温暖安稳的怀里，所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没过多久，灰猫就轻轻闭上了眼睛，发出均匀又细微的呼吸声，睡得格外安稳。

沈厄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听着卧室里没了动静，探过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人一猫相依而眠的温馨画面，疯戾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他轻轻带上门，独自守在客厅，像个不太称职却足够靠谱的保镖。

一夜无扰。

第二天清晨，微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床上。

江小冉先醒过来，低头一看，灰猫还蜷在她颈窝睡得正香，小肚皮一起一伏，毛软得像云朵。

她不敢乱动，就这么静静躺着，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他的小耳朵。

沈枫睡醒时，还有一瞬间的茫然。

睁开眼，看到的是江小冉温柔的眉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没有敌人，没有阴谋，没有杀戮，只有安稳。

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猫的形态。

有些窘迫地往后缩了缩，小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肌肤。

江小冉轻笑：“醒啦？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灰猫轻轻“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小心翼翼起身，把他用柔软的小毯子盖好，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沈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了平时弑神时的疯劲，像个普通的少年。

江小冉给他留了张纸条，独自下楼买早餐。

等她回来时，沈厄已经醒了，正蹲在床边，一脸好奇地盯着床上的灰猫看。

“我说，你变猫之后，还能用玄渊之力不？”

灰猫冷冷瞥他一眼，干脆扭头不理。

沈厄乐了：“哟，还生气？昨晚是谁差点从床上滚下去的？”

江小冉走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沈厄一下：“别逗他了，过来吃饭。”

桌上摆着温热的粥、包子和一小碟牛奶。

江小冉特意把牛奶倒在一个小小的盖子里，推到沈枫面前：“试试看能不能喝？”

灰猫凑过去，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动作生疏又笨拙。

一人一猫一厄，就这么在小小的套房里，吃了一顿格外安静温馨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