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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的分身消散无踪，只留下满地刺目猩红的鲜血，还有缓缓倒在沈枫怀中、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的阿柚。方才那一击洞穿心口，干净狠戾，直击神魂本源，没有丝毫回旋余地，没有半分怜悯留情。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呼吸凝滞，无人敢出声。

方才还鲜活温暖、是沈枫一生归宿与温柔港湾的阿柚，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胸口伤口不断涌出温热鲜血，浸透了朴素的粗布衣裳，顺着沈枫的手臂、掌心不断往下滴落，在冰冷地面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渍。

沈枫整个人彻底僵住，浑身剧烈颤抖，一向镇压灾雾源头、无惧万千强敌、傲视所有页主的玄渊，在此刻狼狈得像个无助慌乱的孩子。

他大脑一片空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阿柚被刺穿胸口的画面，回放着她奋力冲向自己、想要阻止他献出玄芯、不愿他牺牲性命的模样。

是自己的软肋，是自己的牵挂，是永远对他温柔、永远等他回家的姐姐，就这样，在自己眼前，被敌人轻易伤害。

他第一时间催动体内玄渊之力，想要倾尽所有力量修补伤口，想要逆转伤势，想要挽回濒临破碎的生命。

无尽纯净的生命气息顺着掌心涌入阿柚体内，血祭秘术运转到极致，化血为生、逆转伤势、续命回魂所有手段尽数施展。

可一切都晚了。

苍梧身为世之书页主，欲望幻境本源力量霸道无比，那一击直接撕碎了阿柚的心脉与神魂，并非只是皮肉外伤，而是根源性的致命重创。

灾力蔓延修补伤口，鲜血却依旧疯狂涌出，生机飞速流逝，无论沈枫如何动用自身至高力量，都毫无作用。

濒死之人，神魂将散，万物法则都无法逆转。

再强大的无级力量，也留不住正在远去的生命。

“没用……来不及了……”

沈枫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剧痛窒息，痛到无法呼吸。

他慌乱地伸出双手，紧紧捂住阿柚不断流血的胸口，掌心死死按压着狰狞伤口，想要阻止鲜血涌出，想要留住她正在消散的气息。

温热黏腻的血液浸透指尖，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往外流淌，怎么捂都捂不住，怎么挡都挡不住。

鲜血染满他的衣袖，染黑他的掌心，染红整片怀抱，滚烫的温度一点点变冷，阿柚的体温也在飞速下降。

曾经在雨夜温暖他、照顾他、哄他开心、给他一个安稳家的人，正在一点点变冷。

沈枫眼神空洞，猩红布满眼眶，一向冷静淡漠、杀伐无情的眼眸里，第一次盛满极致的绝望与崩溃，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落在阿柚染血的衣衫上。

他一遍又一遍轻声唤着，声音破碎颤抖，卑微又无助：

“阿柚姐……别睡……好不好……你别离开我……”

“我还有力量，我能救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醒醒……”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怀中之人气息越来越微弱，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起伏。

阿柚艰难地睁开沉重眼皮，用尽最后一丝残存力气，浑浊却温柔的目光落在狼狈崩溃的沈枫脸上。

她虚弱地抬起手，想要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安抚慌乱的他。

可手臂抬到一半，再也没有力气支撑。

指尖轻轻一颤。

“傻……弟弟……”

短短三个字，用尽她一生最后一口气。

话音落下，阿柚的手缓缓垂下，彻底失去力气，无力落在一旁。

双眼轻轻闭合，再也没有睁开。

世间永远等着他回家、永远接纳他疲惫、永远庇护他风雨的温柔姐姐，就此陨落。

那一刻，沈枫全世界仿佛都塌了。

他紧紧抱着逐渐冰冷的身躯，浑身剧烈颤抖，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骤然爆发，无声嘶吼响彻整条街巷，灰黑色本源气息疯狂暴走肆虐，周遭空间剧烈扭曲震颤，地面裂开密密麻麻裂痕，气流狂暴席卷四方，仿佛整个四极天城几乎都要随着他一同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