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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冉看着门口那两个神色各异的大男人，原本有些微红的眼眶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却像是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门口那凝固得近乎实质的尴尬气氛。
阎望感觉自己那条刚才还能跟宋耀轩贫嘴的舌头，此刻像是打了死结。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江小冉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个，嫂子，这不是……看你一副已经哭过的样子……大半夜站在门口不说话，怪渗人的……我这不是怕我们说错话嘛……”
越说越小声，最后简直像是蚊子哼哼。
宋耀轩则是一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自己只是走廊里的一尊摆设。
“我是哭过。”
江小冉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眼角，那里确实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痕，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但我是感动的。”
她说着，从睡衣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江小冉点亮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两下，然后将手机举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看，沈枫他给我发消息了。”
阎望和宋耀轩下意识地凑了过去。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显示是三个小时前。
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小冉，好好吃饭，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说好的，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有最朴实、最笨拙，却也最深情的承诺。
阎望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结……结婚？！”
他猛地抬起头，看看手机，又看看江小冉，一脸的不可置信，“队长那木头疙瘩……居然还会说这种话？”
宋耀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沈枫五天前走的时候，就跟他说过，但也只是说过，没有当着江小冉的面说。
没有亲口说。
能让他说出“结婚”这两个字，说明在他心里，江小冉已经不仅仅是恋人，更是他在这崩坏乱世中，唯一想要抓住的归宿。
“是啊，他说等我回来。”
江小冉收回手机，小心翼翼地按灭屏幕，像是守护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总是把队友放在心上的兄弟，轻声说道：“所以，你们别担心他。他去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等他回家。”
阎望愣愣地点了点头，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嫂子没出事，只要队长心里还惦记着家，那这天就塌不下来。
不过，下一秒，阎望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幽怨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的不平衡：“不是，嫂子，这不公平啊。”
“怎么不公平了？”江小冉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那他为啥不回我呀？”阎望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委屈，“我也给他发消息了啊！就在半小时前！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请我吃烧烤，顺便问问他那个‘魔鬼训练法’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推行……结果到现在都没动静！”
宋耀轩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大半夜问烧烤？队长已经走了五天了，队长没顺着网线过来砍你就不错了。”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阎望一本正经地摆摆手，“这叫战术性试探。我是想看看他的心情怎么样，心情好说不定就取消明天的加练了呢。”
江小冉看着阎望那副活宝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那种沉重压抑的氛围，彻底烟消云散。
她倚在门框上，目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向外面那漆黑如墨的夜色。
“也许吧。”她轻声说道，“但他一定会回来的。”
阎望看着江小冉那副笃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宋耀轩的肩膀：“行了，老宋，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人家两口子……呃，虽然隔着屏幕，但也算是精神交流了。咱们这种单身狗就别在这儿碍眼了。”
宋耀轩苦笑一声：“谁是你咱们？我有妹妹。”
“切，妹控闭嘴。”
阎望摆摆手，转身准备回房，刚走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江小冉，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
“嫂子。”
“嗯？”
“不管队长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阎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杀戮小队，永远都在。谁敢动你，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江小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
阎望心满意足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似乎心情大好。
走廊里只剩下江小冉和宋耀轩。
宋耀轩看着阎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江小冉，认真地说道：“嫂子，早点休息。明天……我会盯着训练进度的，不会让大家松懈。”
“嗯，辛苦了。”江小冉点了点头。
宋耀轩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小冉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依旧温暖，但床铺的另一半却是空的，冰冷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再次拿出手机，看着那条消息，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字迹。
“笨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角却再次泛起了泪花。
……
与此同时。
地表，无尽的废墟荒原。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沙尘，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独自穿行在黑暗之中。
沈枫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都会无声地化为齑粉。
他怀里抱着一个衣服破旧的小女孩。
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