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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越野车驶出白桦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荒原上的黄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上一刻还是漫天霞光，下一刻便被浓重的灰雾吞噬殆尽。

而远处的地平线上，几道扭曲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某种尚未完全成形的灾兽在夜色中苏醒。

沈枫放慢了车速，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那片渐渐被黑暗吞没的白桦林。他能感觉到，那株巨大的白桦树正在目送他们离开，那种温和而古老的注视感一直持续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渐渐消散。

大哥哥，天黑了……柠柠揉着眼睛，小脑袋靠在车窗上，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困意。

嗯，快到了。沈枫伸手将她往怀里揽了揽，用冲锋衣裹住她小小的身体。

后座上，祝筱然和玉千沫也安静下来。经历了白桦林深处那场不可思议的治愈之后，她们身上的伤痕虽然消失了，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如潮水般涌来。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却又强撑着不敢睡去——在这个世界里，闭眼就意味着把命交出去。

沈枫没有催促她们休息。他只是将车内的暖风调高了一些，让车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温度。

再往前二十公里，有一处废弃的隧道。他看着导航仪上闪烁的光点，低声说道，今晚在那里过夜。

两个女人立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她们已经学会了信任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他说安全，她们便相信安全。

车子在荒原上继续行驶。

然而，就在距离隧道入口还有不到五公里的时候，沈枫的目光骤然一凝。

前方的路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

不是人类。

是灾兽。

准确地说，是一群低阶的腐化狼兽。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皮毛脱落大半，露出口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撕裂，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刀斩断。

更让沈枫在意的是，这些狼兽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它们没有死透。

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正从这些残破的躯体深处渗透出来。那股能量冰冷而阴郁，像是从深渊底部吹来的寒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侵蚀感。

沈枫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才稳稳停住。

怎么了？！祝筱然惊叫出声，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沈枫没有回答。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唐刀的刀柄，异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还在抽搐的狼兽尸体。

不对劲。

这些狼兽不是自然死亡的。它们是被人为猎杀的，而且猎杀它们的人，使用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种冰冷的能量波动，和白桦林深处那道淡金色雾气截然相反——一个是纯粹的生机，一个是纯粹的……毁灭。

下车。他的声音低沉又有些急促，全部下车，躲到车后面去。

祝筱然和玉千沫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她们按照沈枫的指示，蹲在越野车的阴影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沈枫抱着柠柠下了车。

他将小女孩轻轻放在车旁的地面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前方之间。然后他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柠柠说：

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

柠柠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对沈枫的信任已经深入骨髓。她乖乖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用两只小手捂住了耳朵。

沈枫站起身，右手缓缓抽出了天字唐刀。

枫字长刀他并不打算用。

万一中途需要带人走，腾不出手来。

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打架，他身后还有三个人。

刀刃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灰黑色的玄渊之力顺着刀身流淌而下，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气罩。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些狼兽尸体走去。

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那股冰冷的能量波动就浓郁一分。当他走到最近的一具狼兽尸体前时，那股波动已经强烈到让他周身的玄渊之力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具原本已经停止抽搐的狼兽尸体，突然猛地弹了起来！

它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它的嘴巴张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吼。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十几具狼兽尸体同时弹起，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站了起来。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四肢以反关节的方式弯折着，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傀儡。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沈枫。

最前面的三只狼兽同时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

沈枫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挥刀。

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狼兽，轻轻一点。

噗。

一声闷响。

那只狼兽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咽喉。它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整个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血肉、骨骼、皮毛，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化为了一团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剩下的两只狼兽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它们的动作不再像活物，更像是被某种意志操控的提线木偶，精准、冷酷、不知疲倦。

沈枫终于动了。

天字唐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没有刀光，没有气浪，甚至没有声音。

但那两只狼兽的身体在接触到刀刃的瞬间，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剩余的狼兽尸体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纷纷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嘶吼。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合——两只、三只、四只……十几具残破的躯体互相纠缠、挤压、吞噬，最终凝聚成了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大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灰色肉泥，表面布满了无数只漆黑的眼睛和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有的在哭嚎，有的在狞笑，有的则是一片麻木的死寂——像是被强行塞入这具躯壳里的亡魂。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狼兽的能量波动，从这团肉泥的核心处爆发出来。

沈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灾兽。

这是……被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