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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他会做出任何事，包括弑神。

奥丁的独眼猛地收缩。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人类夹克、看起来懒散随意的战争之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挥舞长矛、被情绪支配的莽夫了。他有了智谋，有了算计，更重要的是……他有了一样比神格、比荣耀、比性命都更重要的东西。

为了那样东西，他可以放弃作为神明的一切尊严与底线，可以成为比任何灾兽都更可怕的存在。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奥丁沉默了很久，久到密室里的寒冰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的傲慢与怒意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妥协，“算了算了，我给你。”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水晶。水晶内部封印着一卷古老的羊皮纸，上面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符文与公式，正是复灵计划的完整卷宗。他将水晶抛给阿瑞斯，语气复杂：“拿去吧。我不知道你要用它做什么，也不想问。但我提醒你一句……这东西之所以被列为禁术，是因为它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你最好……想清楚。”

“多谢。”阿瑞斯接过水晶，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棱角硌着他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步伐坚定而决绝。

“阿瑞斯。”奥丁在他身后叫住了他，声音低沉而苍老，“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别忘了，你曾经也是神。”

阿瑞斯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推开门，走进了门外漫天的风雪之中。密室的门缓缓合上，将所有的喧嚣与挣扎都隔绝在外。

奥丁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紧闭的房门，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叹息。

……

奥林匹斯神界，诸神会议室。

自阿瑞斯离开后，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几位神明的脸上还残留着被他当众顶撞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与不安。金色的神辉在穹顶下流淌，却照不亮众神眼底深处的阴影。

“他越来越不听话了，他越来越不像他了……”一位年长的神明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困惑与忧虑。

“这家伙以前就是个疯狗，什么时候变得……”另一位神明接话，话音未落便被旁人打断。

“有脑子了？”

“对……”

沉默再次降临。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有脑子的战争之神，远比一个鲁莽的疯狗更可怕。疯狗的威胁是明面上的，可以被预判、被规避；而有脑子的战争之神，他的威胁藏在暗处，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等你发现时，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雅典娜，你去盯着他。”宙斯的化身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的目光落在智慧女神身上，眼神深邃如渊，“不要干涉他的行动，不要暴露自己的存在。只需要记录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与沈枫、与176小队之间的任何联系。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了。”雅典娜微微颔首，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没有多问一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她的步伐轻盈而无声，像是融入空气中的一缕风，连神殿内的神辉都没有惊动半分。

而阿瑞斯本人，他不在乎身后的阴谋，也不在乎那些神明的算计。他只知道，手里的晶体，是他挽回一切的最后一丝希望。哪怕这条路注定孤独，注定疯狂，注定与整个世界为敌，他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