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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依旧冷得像是后妈甩过来的耳光。
沈枫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被青禾死死抱着。柠柠则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小脸蛋贴着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吹在他衣领里。
“柠柠。”沈枫终于开口了。
“嗯？”柠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这样挂着我，我没法开车。”
“那就不开了嘛……”柠柠嘟囔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沈枫低头看了一眼这祖宗，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个正用一双乌黑大眼睛无声谴责他偏心的青禾。两个小丫头把他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活像是什么人贩子拐卖现场的反向版本。
“祝筱然。”沈枫转头看向后座。
“啊？”祝筱然正在给玉千沫看手机上拍的白桦林照片，闻言抬头。
“把她俩弄走。”
“怎么弄？”祝筱然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她俩现在把你当成了私有财产，我们碰一下都要被瞪半天。”
玉千沫在旁边补刀：“是啊，沈枫，你就认命吧。你这是天生的带娃圣体。”
“带娃圣体？”沈枫嘴角抽了抽，“我杀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说我是索命圣体。”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人形猫爬架。”玉千沫认真地说。
沈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他缓缓转头，看向柠柠和青禾，目光严肃，语气低沉，用上了杀戮小队队长特有的、能让敌人尿裤子的压迫感。
“松手。”
柠柠和青禾同时抬头看他。
然后同时摇头。
“不。”柠柠说。
青禾没说话，但她把沈枫的胳膊抱得更紧了，紧得沈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二头肌的血液循环都受阻了。
沈枫：……
“三天零食，不松手就没有。”他祭出了杀手锏。
柠柠和青禾对视一眼。
柠柠：“大哥哥，你上次说三天零食，结果第二天就给我吃巧克力了。”
青禾点点头，表示附议。
沈枫：“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柠柠撇了撇嘴。
“就是。”青禾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杀伤力极强，“大哥哥说话不算数。”
沈枫：？？？
他居然被两个加起来还没他鞋码大的小丫头，给当众处刑了。
“我说话不算数？”沈枫转头看向后座那两个正在憋笑的女人，“你们觉得我说话不算数吗？”
祝筱然望天：“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玉千沫看地：“这荒原的石头长得真别致。”
沈枫：……
好，很好，一个两个都翅膀硬了。
“行。”沈枫咬牙切齿，“那你们就抱着吧。有本事这辈子都别松手。”
“好耶！”柠柠欢呼一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青禾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抱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一分。
于是，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上，一辆装甲越野车缓缓启动。驾驶座上，一个面容冷峻、气场如同修罗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女孩，胳膊上缠着另一个女孩，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开着车。
后座的两个女人已经彻底放弃表情管理，笑得前仰后合。
“别笑了。”沈枫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们一眼。
“是，是……哈哈哈……”祝筱然擦着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沈枫决定不理她们。他单手打着方向盘，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线。按照黑石老板临死前交代的情报，沿着这条废弃国道一路向西，再穿过一片被称为“静默区”的诡异地带，就能抵达沿海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听潮港。
但静默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地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所有声音都会被吞噬。无论是枪声、爆炸声，还是人的喊叫声，只要是超过一定分贝的声响，都会被一种神秘力量吸收殆尽。有传言说，那里曾发生过一次极其恐怖的超自然事件，导致空间规则被扭曲，连光线的传播都变得不稳定。
更麻烦的是，由于声音被压制，那里也成了某些特殊灾兽的栖息地。那些怪物能在绝对安静中锁定猎物的心跳声，进而发动致命偷袭。
沈枫并不怕这些。但带着四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会儿进入静默区之前，我会把车速降到最慢。”沈枫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人保持安静，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
车厢里的笑声瞬间消失，气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静默区……是那个声音消失的地方吗？”祝筱然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虽然没去过，但在黑市里听过不少关于那里的恐怖传说。
“嗯。”沈枫点了点头，“不过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不发出声音就没事。”
“那如果……打个喷嚏呢？”柠柠小声问。
沈枫：“……”
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忍着。”沈枫说。
“那如果忍不住呢？”柠柠又问。
“那就憋着。”
“那如果憋不住呢？”
“那就死。”沈枫没好气地说。
柠柠吓得一缩脖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大哥哥你又凶我……”
沈枫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不是在带孩子，他是在执行绝密级别的战术任务，只是任务目标变成了四个平民和两个孩子，难度从噩梦级变成了地狱级。
“不是凶你。”沈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是要你好好保护自己。”
“哦……”柠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捧住了沈枫的脸，认真地说，“那大哥哥也要保护自己。”
沈枫愣了一下。
他看着柠柠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嗯。”他轻声应道。
“我也保护大哥哥。”青禾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声音里带着超越年龄的认真。
沈枫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揉。
“好。你们保护我。”
后座上，祝筱然和玉千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这个男人的温柔，珍贵得像是荒原上开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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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装甲越野车驶入了一片浓雾弥漫的区域。
雾不是灰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乳白色。能见度极高，甚至能看到数百米外的山峦轮廓。但诡异的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引擎的轰鸣、风声、呼吸声……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整个车厢内安静得让人心慌，仿佛时间都被这雾气凝固了。
沈枫看了一眼仪表盘。车速三十公里每小时，轮胎确实在转动。但无论是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还是引擎的震动声，都传不到车厢内。
他尝试开口说话。
“你们能听到吗？”
没有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但他看到后视镜里，祝筱然和玉千沫同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们能听到沈枫的声音，却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沈枫立刻意识到——静默区的规则不只是“声音消失”，而是“外界声音无法传播”。但人类内部的交流，似乎不受影响。
“有意思。”沈枫挑了挑眉，“这是某种特殊的领域，只屏蔽环境音，不屏蔽人体发出的声波。”
“大哥哥，我们能小声说话吗？”柠柠用气声问。
“可以，但尽量小点声。”沈枫回答。
“好耶！”柠柠压低声音欢呼了一下。
沈枫的嘴角微微勾起。这小丫头，倒是挺会自我调节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松警惕的时候，一股极其微弱的心悸感骤然袭来。
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沈枫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天字唐刀的刀柄。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低频率。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的浓雾，异色瞳仁中隐隐有灰黑色的气流翻涌。